| 學達書庫 > 埃萊娜·費蘭特 > 被遺棄的日子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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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產生了一種疑問,我的身體、動作和目光,是不是有些東西已經無法控制?我變得激動不安,他們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他們看出來我已經幾乎三個月沒和男人睡覺了?我沒有陽具可以吮吸,也沒人舔我的洞?我沒的幹?為什麼那兩人一個勁兒笑著,說到鑰匙、鎖眼、鎖舌?我應該給自己裝上防護,變得無法打開。我越來越焦慮。他們用榔頭用力砸著門,一邊抽著煙,也沒有問我他們可不可以抽煙。他們的煙味,還有污濁的汗味散佈在屋子裡,我不知怎麼辦才好。 我先是鑽到了廚房,把奧托也帶了進來。我關上了門,坐在桌子旁邊,想看會兒報紙,但我無法專心,外面動靜太大了。我放下了報紙,開始做飯。後來我想,為什麼我要表現出這個樣子,為什麼我要躲在自己家裡,這有什麼意義,真是不應該。過了一會兒,我回到了門口,他們倆在門口和樓道忙碌,把防盜門裝在之前的舊門上面。 我給他們拿了些啤酒,他們不是很有熱情地接了過去。尤其是那個年老的男人,又開始說那一套粗俗、包含著雙關的語言。他可能只是想表現得很風趣,那是他唯一表示風趣的方式。我突如其來,突發奇想——那是喉嚨裡的風,讓聲帶震動——我笑著,用同樣曖昧的話來回應他。我發現他倆都很驚異。我還沒等到他們回復,就自己增加了尺度,我那麼口無遮攔,讓他們倆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他們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放下了沒有喝完的啤酒,起勁兒地幹起活了。 過了一會兒,只能聽到錘子猛烈錘擊的聲音。我忽然又覺得很不安,有些無法忍受。我感到很羞愧,就好像我在等著他們說出其他下流的挑撥話。經過一段漫長的尷尬,他們只要求我給他們拿某個所需的物品、工具,他們不再嬉皮笑臉,客氣得有些過分。我等了一會兒,把啤酒瓶、杯子收了起來,回到廚房裡。我到底怎麼了?我在一步步走向自我泯滅,陷入淪喪,難道我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分寸? 後來,那兩人在叫我。他們已經幹完活兒了,給我展示了新鎖的用法,把鑰匙交給了我。那個年老一點的男人說,如果我有什麼困難,可以給他們打電話。他用髒兮兮、結實的手指遞給我一張名片。我感覺他又色眯眯地盯著我,但我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有他把鑰匙插到深色門板上的兩個亮閃閃的鑰匙孔裡,反復強調鑰匙的位置,我才關注他在說什麼。 「這把鑰匙是豎著的,」他說,「這把是橫向插進去的。」 我有些不安地看著他,他補充說: 「要小心,操作不當會損害鎖。」 他又輕鬆而自負,說出富有哲理的話: 「新鎖要慢慢適應,它們要熟悉主人的手。」 他先試了第一把鑰匙,又試了另一把。我覺得,他也得花費一定的力氣才擰得動。我說,讓我來試試。我先是鎖上門,然後打開了兩把鎖,又穩又准,沒有任何困難。那個年輕男人用溫和的語氣說: 「太太,您的手真穩當。」 我把錢給他們,他們走了。我關上了身後的門,靠在門上,感覺門扇震顫了很長時間,像是活的一樣。我一直等到一切平息下去,恢復了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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