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79)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七九

　　「那只是一種說法而已，」鮑德裡安說，「問題的關鍵，要看褲子有多寬鬆。我們沒有理由非得穿著裙子這種礙手礙腳的行頭到處逛。」

　　「你說得對。有的時候，裙子這東西真能把我逼瘋。」

　　雖然北舞臺出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但月經園游會仍然照常進行。在亭子裡，雜耍隊伍的女性一個個站了起來，就重大議題發表長篇演說。

　　最後，國會大廈的總理閣下發表了年度演講，對伊加利亞大加讚揚。與平常一樣，她先是對伊加灣的生物系統大加褒獎。每年，她都會用同樣的說辭開場，這套發言對於伊加利亞人來說是如此熟悉和深入人心：「土地、空氣和水不但是我們的立身之源，也是我們的安身之本。」她暫停了一下，掃視著興致高漲的人群，「少了它們，伊加利亞就不會存在。」她解釋了伊加利亞的生物系統的構成，解釋了維繫生命自然循環背後的原理，當然，這套生物系統也與伊加利亞的其他部分有機聯繫在一起，鑒於與帕克斯簽訂的一條永久協議，也與帕克斯的生態系統融為一體。眾所周知，空氣和水是不以國家邊界或主權宣言為分界的。人們謹慎採取了種種措施，不使用過多的氧氣，也不排放更多的氮氣，從而保持生態的平衡。大面積公園的存在，便是為了維持二氧化碳的「收支」平衡。

　　總理閣下列舉出一些數字，引起了熱烈的掌聲，接下來，她又引用了一組漁業統計數據，又是掌聲一片。她介紹了魚群的狀況，證實捕撈的規模完全符合保護魚類多樣性的要求。她更加得意地證實，這些規定幾乎無須強制執行，因為即便是傻瓜也知道，捕撈多於產出的做法顯然是荒謬的。

　　出於安全或慣例方面的考慮，她還是提醒說，對違反規定者必將嚴懲不貸。她每年的發言內容都是如此，一些觀眾會在她還沒講完的時候就回家了。為了防患於未然，她認為自己有義務提醒觀眾，任何違反漁業法的人都會被關禁閉，並在那裡接受搭建水族箱的相關學習，直到調整好水族箱的生態平衡才會被釋放。如果有任何魚種死亡，此人便必須找出原因，如果找不出自己的錯誤，就要接受強制教育。在這段時間裡，此人拿不到任何工資。接下來，總理閣下提醒她的觀眾，汙水處理廠仍然是伊加灣預算中最昂貴的項目之一，她詳細介紹了汙水處理廠操作管理的嚴格規定，又再次強調了將污染物排放到水或空氣中的嚴苛懲罰。違規者會被鎖在通風不良的房間裡，終日飽食，卻沒有地方排泄，只能在地板上就地解決。到了最後，違規者只能浸泡在自己的排泄物積成的糞漿中，幾乎無法呼吸。在此之後，違規者將會被帶回新鮮空氣中生活幾天，並被告誡，如果人人都像她一樣排放污水和有毒的污染物，最終，供人呼吸的新鮮空氣便無處可尋，整個伊加利亞，甚至整個地球都將像她的牢房一樣汙糟不堪。

　　總理閣下再次愉快地宣佈，由於沒有實業家出現過違規行為，因此在過去的一年，完全沒有施行這項懲罰的必要。「這表示我們國家的主要實業家抱有一種健康、愛國的正確判斷，尤以貿易公司的實業家為主。」她表示，「這些一年一度的向生命力與自然循環致敬的偉大月經園遊會的目的，就是慶祝人類生命與自然之間的深刻互動關係，以及『為人類及後代保護自然』這一文明最為深遠的意義。這，才是文明的最高形式。」

　　總理閣下的發言贏得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因為在她講話的過程中，大多數觀眾已經回家去了。那些出於尊重而本想留下的娚人，也被娃娃折騰得又累又煩，只好回家休息。對於那些留下來的觀眾來說，這段話她們已經聽了天知道多少遍。孕婦銅管樂手們開始演奏流行歌曲《強壯的肚皮養育健康的娃娃》，大家齊聲合唱，歌聲響徹伊加利亞清澈碧藍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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