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78)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七八

　　▼第十四章　月經園遊會

　　一年的第十三個月份終於到來，月經園遊會拉開了序幕。所有的伊加利亞人都出席了這次活動，公園裡擠滿了各年齡段的人。伊加利亞的女人和密友們一同喝酒和玩遊戲，伊加利亞的娚人們把老婆和娃娃的衣服全都備好後，也有了出遊的機會。他們帶著自家的娃娃，告訴他們要開開心心、玩得盡興。場地裡搭起了三個大帳篷，還有不計其數的小帳篷、亭子、售貨亭、小攤和臨時廁所（佩特羅尼評論道：「女廁有三個，娚廁卻只有一個。」）。一支由50個女人組成的大型管弦樂隊在亭子裡演奏，各種各樣的表演和活動在小帳篷裡熱鬧進行。雞鳴大賽定於一點鐘開始，接下來則是高人氣的野豬賽跑。利塞羅把賭注押在了一隻最孱弱、邋遢、難看的公雞身上。在更小一些的帳篷裡，伊加利亞的店主們正在用她們聲稱的「半價」出售商品。一個小小的色情帳篷尤其吸引了娚權主義者們的注意。帳篷裡坐滿了女人，她們好不容易從家裡的黃臉公和娃娃身邊逃出來，早上剛剛跟自己的老姐妹們出去喝完酒尋完歡。帳篷裡出售五顏六色的大開本雜誌，上面全是腹部圓潤的年輕小夥兒的照片，還有孔武有力的女人。帳篷裡還有各式各樣的人造乳房，有些是蠟製作的，有些則是橡膠製作的，顏色各異，大小不同，排成一排，凸起的腫脹的乳頭非常惹眼。雜誌上方的架子上，則擺放著人造陰蒂形狀的蠟燭。到底什麼樣的人會買這種東西，恐怕只有天母說得清，但這些東西肯定有市場，因為新品總是層出不窮，廣告宣傳鋪天蓋地。

　　揚聲器嗡嗡轟鳴：「小格德，五歲，身穿紅色格子襯衫，正在哭著找爸爸。請到南亭的舞臺旁找她。」到處都是哭哭啼啼的娃娃，一手牽著爸爸，另一隻手則舉著一個巨大的太妃糖蘋果。當今，這一天已經成了全家人一起出遊的節慶，人人都說，在月經園遊會當天，應該讓娃娃們玩得盡興才是。

　　另一台揚聲器則宣佈，現在是雞鳴大賽最後下注的機會。利塞羅、佩特羅尼、鮑德裡安和范丹戈急忙向看臺走去。他們和剛開始滿場巡演的大型銅管樂隊打了個照面。前面是兩條象徵經血的暗紅色大橫幅，後面跟著由20名孕婦組成的樂隊，她們邊走邊演奏勝利進行曲，再往後則跟著一支由15名婦女組成的隊伍，她們揮舞著五顏六色的衛生巾，時而拋向空中，時而接住，時而配合音樂節奏拿至少五條衛生巾玩起雜耍。娚人們走在隊伍的尾部，有些抱著娃娃，有些拉著娃娃的手。孕婦銅管樂手們奏完了進行曲，娚人們便高聲唱起《生命力禮贊》，歌頌懷孕的祖國母親的女兒們。

　　娚權主義者聯盟的四個娚人穿過人群，向北側大看臺走去。15只公雞站在各自的豎長箱子上排成一排，旁邊坐著一個評委會，她們會對公雞的喔喔啼鳴做出評判，根據音高、音準和表演質量打分。那些對評委會青睞的公雞下注的人，會得到色彩斑斕的精美公雞羽毛作為獎勵，「帶回家送給家中的主夫」。舞臺上方有一則廣告，上面用大字寫著：「誰家的嬌夫不想打扮得貌美如花？」還有：「上次給你的主夫送羽毛，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主持人發出了比賽開始的信號，公雞們立即開始喔喔啼叫，聲音一隻高過一隻。評委們邊聽邊做筆記，臉上浮現出嚴肅的表情。四位娚權主義者躲在舞臺邊的灌木叢後。幾百名心潮澎湃的觀眾一邊聆聽公雞啼叫，一邊觀察評委的打分過程，遇到覺得不公的打分便大聲抗議，聲浪之大，任何人都會以為他們可能遇到了生命危險。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沒搞清狀況，只見公雞突然撲打著翅膀從箱子上跳了下來，四個穿著臃腫羽毛服裝的人爬上了公雞剛才所在的位置。一切都發生得如此之快，人們還來不及制止，這些人就脫下了羽毛服裝：那是四個光著上身的娚人，他們就站在那裡，將有傷風化的平胸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其中兩個還長著胸毛！最辣眼睛的是，其中一個顯然是個老娚人。幾個娚權主義者開始把羽毛服飾扔向觀眾，其中一個不知怎的抓住了麥克風，大喊道：「拒絕一切娚人的華服和裝飾品！為什麼我們必須遮掩自己的身體？不管有沒有懷孕，女人都可以自由裸露乳房和腹部，可以展示自己的裸體。為什麼我們要把自己包裹起來？穿上可笑又不實用的衣服，只為了取悅女人？我們要求做自己的權利。」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聲。只見臺上的老娚人扯下自己的假髮拋向空中，露出幾乎完全禿掉的頭頂。

　　這是數百名觀眾見過的最可怕、最猥瑣的一幕。當然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都在自家臥室的私密環境中見過禿頭。但是，這裡可是公共場合！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禿頭的惡俗行為！人群怒不可遏，對那四個變態的暴露狂進行了激烈的抨擊。

　　「我們要求……」

　　有人把麥克風從揚聲器上拆了下來，感謝天母，觀眾們不必再被迫去聽他們提出的無稽要求。娚人們的聲音本來就震耳欲聾，若是從揚聲器裡發出來，任誰都聽不下去。娚性要求平權，這種事情如今發生得太過頻繁，他們應該留著嗓子，等到開咖啡晨會的時候再發表意見。這是大多數人的內心獨白。

　　剛開始的時候，比賽組織者誤判了情況，沒有及時採取措施避免公眾看到這一不體面的場面。起初，她還以為是一群來自色情帳篷的淑娚選錯了時間跑到這裡。北舞臺稍後會舉行一場激動人心的小型活動，其中的表演嘉賓就有插著羽毛的娚性。

　　警察在這時悉數趕到，逮捕了四名有暴露狂傾向的厭女者，把他們從臺上趕了下來，好讓雞鳴大賽繼續進行。人們仍有機會帶一根羽毛回家，送給家中的主夫。「沒錯，機會還在，你們都還有機會，」主持人一奪回話筒，便用誘人的語氣宣佈，「別讓這個……呃……糟心的小插曲壞了我們的興致。現在輪到第十三隻公雞了。13可是幸運數字呀，淑娚和紳女們，誰賭13號？」

　　但事實上，帶羽毛回家送給主夫的好事已經被攪黃，公雞們全都受了驚嚇，等到人們終於把躲在灌木叢裡避難的公雞找出來的時候，它們已不願再張口。13號公雞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四人被帶往警察局，以暴露狂及不雅露體觸犯公眾罪被罰款。然而這一次，娚權主義者聯盟已經提前跟媒體打好了招呼，他們找了一位娚性記者用文字和照片記錄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對這一事件的意義進行了詳細探討，並補充說，在他看來，這些娚權主義者因有違公德受罰的事實不啻為一種明證，說明我們生活在一個所有評判和懲罰都從女性出發的母系社會。女性一向認為，娚性所做的一切都與性扯不開關係，這也決定了她們勢必為娚性的反抗打上某種性變態的標簽。在這次事件中，她們所用的標簽便是暴露狂。

　　在此之前，「戰鬥公雞」曾經詳細討論過這種行動是否正確或有效，因為他們擔心別人可能會以此作為攻擊他們的把柄。

　　「但是，任何事情，我是說所有的一切，都能作為攻擊我們的把柄，」利塞羅說，「我們不能讓這種事妨礙我們。」

　　「但是，女人和娚人不是迫於客觀條件才要穿不同的衣服嗎？」佩特羅尼問，「我媽總是說，娚人之所以不能穿褲子，是因為褲子沒有足夠的空間容納陰莖和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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