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74)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七四

　　他握住她的手。突然間，她看上去比以前更魁梧、更動人了。現在的他，只想和她依偎在一起，靠著她強壯的身體、豐滿的乳房，安穩而溫暖地永遠待在睡夢之中。

　　「佩特羅尼，你為什麼不想接受我了？你還愛我，是嗎？」

　　「是的。」

　　「但是，你卻不想接受我，也不想接受你的娃娃。」

　　「我好怕，」佩特羅尼想，「我不敢回答。如果我回答，你會再打我一頓。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什麼也做不了，因為你就在這裡。如果你想的話，可以把我揍得昏死過去，甚至更嚴重。如果想的話，你甚至可以要我的命。我又能做什麼呢？我只能把話往肚子裡吞。」

　　佩特羅尼伸出胳膊攬住她的頭，將她拉向自己的懷中。他只讓自己回憶那個曾經愛過的格羅，而不去想別的。那個曾經住在他大腦中的格羅，那個或許只是他的大腦構建出的格羅，那是他對一個女人的愛的幻夢……

　　那曾經將他牢牢吸引的情感再次浮上心頭，他感覺自己仿佛又能夠重新對她燃起那股柔情蜜意。她是如此美麗，如此強壯。

　　「我愛你。」他說，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自己永遠不可能將這份愛付諸實踐。他無法置身於在她面前呈現的那種溫潤如玉的狀態中，那種狀態只能偶爾浮現，但無法在日常生活中時時保持。兩人一起忙事業的時候，他拿不出那種狀態，兩人雖然會在同一時間做事情，卻是各忙各的。在她面前，他的一切行動都受到了限制。他對她的愛，剝奪了他的一切意志。

　　「但是，如果你愛我，又為什麼不想和我在一起呢？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留在這裡，有你，有我，還有我們的娃娃，繼續我們的事業嗎？」

　　想啊，想啊，他想要那樣的生活。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沒有了她，沒有她在身邊，一切都毫無意義。有了她的存在，他的生命才有意義。佩特羅尼點點頭，一股巨大的疲倦席捲而來。

　　「說你願意，佩特羅尼！答應我！」

　　格羅興奮難抑、欣喜若狂，她把他攬住她的手拿開，點起一支煙。

　　「你知道嗎？有個好消息我還沒告訴你呢，想知道是什麼嗎？」

　　佩特羅尼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咱們的生活不會再成問題了，我能養活一家人，我被任命為第三潛水隊的領隊，從今年夏天開始。薪水簡直高得令人髮指。這是巴雷斯克裡前幾天告訴我的，是她舉薦的我。她來找我，主動提出冰釋前嫌。日子會好的，我們在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這不是好消息嗎？」

　　「是的。」

　　「說呀，佩特羅尼。說你想要這個娃娃，說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住在這裡，我們要像現在這樣彼此相愛，像我們一直以來那樣彼此相愛。我們眼中只有彼此，要永遠這樣下去。」

　　「你……我……還有娃娃，」佩特羅尼張口說，他閉上眼睛，「你……我，還有娃娃要一起住在這裡……住在梅灣。我要接受你的娃娃，我們彼此相愛。一家四口，都要相親相愛。」

　　「四口？」

　　佩特羅尼的呼吸越來越平緩，她搖動他，他輕輕睜開眼睛：「怎麼了？」

　　「你說四口！」

　　「四口？」

　　「是呀。你為什麼說四口？」

　　「我說四口了嗎？」

　　「說了。你說，一家四口，都要相親相愛。這是你的原話，你為什麼這麼說？」

　　「哦。真的是我說的嗎？我是想說三口來著。」

　　「也是，應該只是口誤。」

　　「格羅？」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佩特羅尼。」

　　她的肚子逐漸膨脹。不管他如何拼命想要上岸，卻總會頂在她的肚子上，直不起腰，再被推到水下。她的肚子一直在那兒，就懸在他的頭頂上。沉在水下的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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