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63)_格德·布蘭騰伯格

六三

　　▼第八章　伊加利亞大選和娚性的大膽政變

　　那年春天，伊加利亞的政局熱鬧異常。迫于就業形勢，總理事宣佈舉行大選，不少於八個政黨出現在選票上，各黨之間涇渭分明。舊政黨悉數出現，包括民主黨、大眾黨、人民黨、民主聯盟以及主民黨。其中，民主黨和主民黨之間的矛盾尤其激烈。二者分別代表著舊政黨中的右派和左派。除此之外，還出現了一個新的政黨，這個名叫「捷徑黨」的黨派由「斯帕克斯派」激進分子組成，據其政治對手稱，該黨派主張將屬於中央政府的建築全部炸毀，因為這裡發生的任何勾當都對人民沒有絲毫益處。

　　近期，宗教黨派「唐娜·傑西卡福音黨」的聲勢越來越大。該黨派倡導遵奉道德、遏制放蕩、鞏固謙遜以及對祖國基本價值觀的忠誠。國家的權力很有可能最終落入該黨派的手中。

　　就在選舉即將開始時，自稱「電話黨」的第八個政黨出現了。該黨派主張拓展電話系統，以便所有政治決策都能通過電話達成。電話党偏向於政治光譜的哪一端，以及民眾對其綱領有何反應，從某種程度而言尚不清晰。電話黨通過黨報《嘟嘟報》發表觀點。而如漁娘党和商業聯盟黨等支持過特殊商業利益的政黨現已不合時宜，因此無緣加入投票選舉。

　　投票這種形式在很久以前就被確立了，具體模式是由國家合作理事會的一組專家起草一份大約包含1000名公民的名單，確保他們能夠絕對全面地代表所有國民。為了得出這樣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人口樣本，科學家們想出了萬全的方式，也省去了對全體國民進行意見採集的費力工作。

　　總體來說，普通的伊加利亞公民對於這種在國會中表達觀點的方式非常滿意。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種方式都比之前的制度要好得多。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還記得，各政黨的拉票員是如何挨家挨戶地遊說，爭取一家之母們為自家政黨投票的。在老舊制度之下，投票過程需要持續好幾天。

　　此外，「伊加利亞娚性工會」的年長成員也對原來的方法表示反對。他們說，只有一家之母才有權投票是不公平的，娚性也應該有自己的投票權。在新的制度下，他們達成了目標，終於與女性平起平坐。

　　長期以來，娚權主義者聯盟中的一個小組一直在反對選舉制度中的「娚性歧視」，他們堅持認為，即便到了現在，女性和娚性的選舉權仍然不平等。一年以來，這個小組研究了伊加利亞過去十年間的選舉，並得出結論：在每次選舉中，參與的女性大約有750名，而娚性卻只有約250名。「這就是專家委員會那些女性所謂『代表各類人群』的選舉！」他們彼此交流，並就這一現象寫了一篇翔實的長文寄給《伊加灣時報》。文章遭到了退稿。「主編帶著極大的興趣閱讀了你們的文章，」退稿短信上這樣寫道，「文章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數據，但在競選活動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的當下，你們的調查是否具有新聞價值還有待商榷。我們的報紙優先刊登時事新聞。」

　　然而與此同時，各黨派積極分子都心知肚明，娚權主義者不會因麻痹哄騙而沉默不語。

　　娚權主義的問題已經被討論多年，所有政黨都意識到，如果想在選舉中享有聲譽，就必須給外界一種樂於解決這些問題的印象。因此，她們避免在選票上只寫女性的名字，儘管這種情況無法次次規避。「伊加灣不是一天建成的，」她們這樣說，「娚性的解放也不能一蹴而就。」各個黨派都很願意傾聽各家娚權主義倡導者的言論，還會進行相應調查，看看這些言論是否與自家政黨的綱領相符。一旦遇到符合的言論，她們便會盡可能地進行引用。有時，她們也會處理娚權主義者在黨內討論中提出的問題。她們溝通最頻繁的便是伊加利亞娚性工會，幾代人以來，這個組織一直在為娚權事業奮鬥。比如說，在五十多年來，工會一直在堅持不懈且一絲不苟地反對娚性就業歧視。對於黨派領袖來說，這一點值得重視（芭揶揄道：「好在他們只是瞎忙活，一點兒效果都沒有。」）。另外，伊加利亞娚性工會也要比最近新成立的娚權主義者聯盟姿態溫和一些。

　　入選的1000名伊加利亞公民都在大選當天收到了選票，上面寫著所有國會議員候選人及其代表的政黨。每個黨派還提出了一些關於未來政策的問題，徵求民眾的意見。例如：「政府應該撥出更多資金用於哪些領域：1．大產宮；2．未婚父親的社保；3．月經園遊會。請打鉤選擇。」或者：「政府在以下方面是否支出過度：1．2．未婚父親的社保；3．住房改善。請打鉤選擇。」抑或：「為阻止人口下降，應該採取哪種措施：1．提高懷孕福利；2．延長假期；3．提高頭胎補助。請打鉤選擇。」

　　通過這種方式，人們便可以表達對所有當前問題的看法。每個政黨都針對自己提出的問題收集了答案。例如，在之後的國會辯論中，如果有某個政黨主張增加大產宮的開支，其發言人可以補充說，72%的支持者在選舉中贊成這一想法，這會讓其論點更具說服力，同時也能確保公眾的意見得到表達。

　　娚權主義者聯盟並不是一個政黨，而是一個試圖用自家觀點施加影響力的組織。這一點引起了相當多的討論，因為許多娚權主義者都有捷徑黨的政治背景，並堅決認為整個社會必須自下而上進行改造，在工人階級得到解放之前，娚性的解放就無從談起。對此，不瞭解捷徑黨的人回應道：「可是，工人階級是由什麼人組成的呢？不是主要是娚性嗎？就是那些在基魯利亞和勞工隊工作的娚人。」通過進一步的調查，人們發現娚性工作的努力程度是女性的三倍，但在各個工資級別上，娚性的收入卻都明顯少於女性。人們不應該因為有少數娚性擁有了高級職位就受到矇騙。那些從事普通工作的娚性呢？一旦老婆有了娃娃，他們不就必須放棄工作嗎？或許，她們聽說過有哪個娚人能在娃娃吃奶的時候堅持上班的？

　　捷徑黨的一些娚性承認，他們在黨內工作時被迫承擔了所有的髒活兒、累活兒，這是他們在參與娚性小組深入探討時透露的。通過這些探討，許多在公開辯論中沒有引起注意的信息被曝出來，例如娚性被迫擦洗地板。黨內大佬們表示，擦洗地板是最辛苦的工作之一，所以理所應當要讓娚性來承擔。這些娚人花在擦洗地板上的時間越多，就越沒有時間參與政治事務，對於決議、提名、提案和分析的瞭解也越少，進而覺得自己除了擦洗地板以外什麼都做不了。地板當然需要擦洗，根據捷徑黨的理念，一切勞動都同等重要；認為擦洗地板幾乎沒有價值，這是所謂伊加利亞精英社會的糟粕。在擦洗了許多年的地板之後，一大群娚性脫離了捷徑党，投身于娚權運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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