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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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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主要訴求是圍繞帶娃問題展開的。「說到底,生娃是女人的事」這個口號在這場運動中製造了不少歡聲笑語,至少在運動的某些階段,但最終還是因為涉及仇恨女性而遭到棄用。他們的訴求不僅是報復女性的不公對待,一些成員給出了非常有力的理由,認為這樣的口號可能被拿來作為娚性必須帶娃的證據。許多成員聽到後都連連點頭,「嗯嗯」稱是。 「打倒女性統治!」這句口號雖然被視為老生常談,但還是最終入選。一個創意十足的成員提出了「媽媽在哪兒?」的口號,雖然很多成員懷疑「媽媽」這個詞與照顧娃娃不沾邊,但還是希望能產生某種情感上的號召力。他們提出要求的基本前提在於,娃娃應該是雙親共同的責任,因為娃娃是母親和父親共同的產物。母親完成了懷孕和哺育,那麼在娃娃出生之後的一段時間,交由父親照看的確是公平的。可是,為什麼父親得將這種狀態維持餘生呢?當娃娃長到兩歲時,母父就應該平均分擔工作和帶娃的任務了。有些娚性組織認為,父親應該在娃娃出生後前九個月零三周的時間裡承擔帶娃的責任,但在此之後,這個責任應由母父雙方共同承擔。他們據理力爭,不能簡單把懷胎九月和出生後的照料等同起來,因為前者要比後者更加費力,且具體方式也不能同日而語。因此,父親在嬰兒出生後照料的時間至少應是孕期的兩倍。 娚權主義者聯盟針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深入的探討。提倡娚性應帶娃九個月的娚人們不願意了,他們質問對方怎麼知道懷孕真有這麼艱辛可怕,他們自己懷過孕嗎?身為娚人,他們怎麼有資格評價做母親的感覺呢?另一方聽出了這個論點的合理之處,因此暫時沉默了。的確,娚性對懷孕一無所知。然後,支持帶娃九月的一個娚人站起來發言,提出或許整個懷孕的問題都被誇大了。他甚至提出,照顧出生後的嬰兒要比懷胎更費勁。想想看,娃娃還小的時候,父親們要如何四處奔波、辛苦奔忙,一天24小時待命。不同于母親的工作,照顧嬰兒根本沒有所謂的固定工作時間,也沒有相應的報酬。 關於報酬的建議引起了軒然大波。竟然有人提議,娚人出於對老婆和娃娃的愛而自願做的事情應該換取報酬,這不是胡言亂語嘛!——沒錯,但無論父親有多麼疼愛自己的老婆娃娃,帶娃仍是一份工作。——不對,如果這樣的話,他們還不如出去找一份正經工作,這才是娚人應該在娚權運動中爭取的目標,他們的目的,不應該是把娚人拴在家裡。談到這裡,辯論暫停了下來。大家一致同意,這的確不是他們的目的所在。而關於報酬的提議,並不能算是一條符合現實的可行建議。之所以提出這個話題,只是為了指出……或者也可以說凸顯……凸顯……凸顯……娚性無償工作的……事……事實。 之後,人們又提出了父親最多照顧娃娃兩年的要求。 這引起了反對娚權運動的巨大呼聲。據說,父親照顧的娃娃更能茁壯成長,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這是一個經驗證實的事實,就這麼簡單。」斯帕克斯派會這樣說,「誰聽過嬰兒在哭鬧時叫媽的?」 在這段時間,針對娚人天性的見解層出不窮。許多心理學家進行了各種研究,而所有這些研究都表明,如果娃娃在出生後前五年沒有父親的陪伴,便會變得萎靡不振和難以適應環境。社會學研究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針對生活在基魯利亞山脈以外內陸地區的高羅米特猿進行的動物學研究表明,如果高羅米特猿的父親消失不見,小猿就會死亡。從前並不關心政治、不涉及選舉辯論內容的週刊也對這一觀點表示了支持,刊登出一些小嬰兒玩弄父親的鬍子或躺在父親懷裡安睡的暖心照片。一個皮膚粉嫩、胖乎乎的小嬰兒平靜而滿足地在父親懷裡入睡,這樣的畫面一定會讓人產生溫暖和安穩的感覺。而伊加利亞社會制度的價值,就是建立在這種情感之上的。 對於這一點,娚權運動態度堅決,拒絕承認一切對於娚人天性的論斷。很顯然,這種研究本身就是女性主導社會的產物。那些身為女性的研究人員,有什麼資格對父親的天性妄加評論?(芭則反問道:「身為基佬的娚權主義者,又有什麼資格對父親的天性大放厥詞呢?」) 娚人們堅稱,只要他們生活在一個由單一性別統治和支配的社會中,「娚人的天性」或「女人的天性」這樣的概念就是荒謬的。只要有一種性別控制著另一種性別,人們就永遠無法從精神層面發現兩性之間是否存在真正的差異——如果真有這種差異的話。 娚人們的另一項主要訴求,是廢除勞工隊與其他工種之間存在的社會和性別差異,以便真正貫徹女娚機會均等的原則。女性在高薪工作中所占的比例不應高於娚性。娚權主義者明白,想要真正實現這一目標,他們會在具體操作中遇到難以克服的困難。高等教育能讓娚性有機會從事更高收入的職業,但大多數娚性都是父親,無論是否擁有父職庇護,父親的身份都意味著他們無法從任何形式的高等教育中受益。許多娚性都相信女性比娚性能力更強,甚至包括部分娚權主義者。 即使如此,結束對娚性最惡劣的歧視,這是娚性能夠提出的最低要求。「支持未受父職庇護的父親!」的呼籲博得了廣泛同情,甚至遠遠超出了娚權運動的範圍。有幾個政黨也將這一點納入了自己的綱領。未受父職庇護的父親們承受了巨大的剝削,對於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然而,「終止強制登記!」和「棄用避孕登記卡!」卻激起了巨大的反對聲。避孕是娚性的責任,這一點不言而喻。發生性關係的時候,娚性總是有射精的風險,所以很明顯,娚性有責任確保不因射精導致女方懷孕。另外,女性的性欲與育兒的欲望沒有任何關係。想要懷孕的時候,她們隨時可以明確地告知伴侶,表明兩人應以懷孕作為性交目的。而相比之下,娚性則無法區分性愛和使對方懷孕的欲望,這純粹是一種生理現象。「由於缺乏這種能力,我們總會給人留下愚昧無知的印象。」佩特羅尼說。 佩特羅尼與鮑德裡安在「月中女」酒館吐露心扉之後,提出了娚權運動涉及的兩性關係問題,這也在娚性群體中引發了許多讓人醍醐灌頂的討論。他們討論了女人對於精子和娚性身體的厭惡,以及這種厭惡如何妨礙了娚性安靜享受性愛的能力。與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一樣,大多數娚性坦言,他們更喜歡插入式射精。但他們非常清楚,娚性的性愛機制一旦成為眾所周知的事實,就會被用作針對他們的武器。人們會說:「如果娚人真的只能通過這種野蠻的方式享受性愛,那麼他們應該單方面對避孕負責的事實就更加不言自明瞭。」 然而有越來越多的娚人已經意識到:一方面,他們必須服用避孕藥;另一方面,他們連在陰道裡射精的機會都很少,且很多人都難以獲得性高潮。這實在有欠合理。事實上,所有娚性和女性都對這件事心知肚明,只是沒有人拿出來討論。早在七年前,人們便設立了國會委員會針對這一問題進行調查,但至今仍未發佈報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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