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文學 > 伊加利亞的女兒們 | 上頁 下頁
五九


  ▼第六章 娚權主義者的新冒險

  「我們要去伊加灣的同性戀聚集地。」

  出租車司機竭力裝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她若有所思地撓撓頭,什麼也沒說。她打電話給調度員,足足重複說了三遍「同性戀」,總機的小夥兒才聽懂。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其實第一次就聽懂了。不過對於這種話題,還是百分之百確定沒有聽錯為好。

  調度員把碼頭附近一家餐館的地址發給司機,車子啟動。而下車的地方卻完全沒有任何餐館的跡象。他們仔細觀察,發現門口有一個小小的電鈴按鈕,門上寫著「僅限會員」幾個字,隱隱能聽到門後傳來的音樂聲和說話聲。電鈴按鈕的上方貼著一張寫著「天堂」的小標簽,兩人手挽手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個鼻子和一隻眼睛。

  「你們是會員嗎?」鼻子的主人問。

  「不,但我們想加入。」

  「你們想加入什麼?」

  「同性戀俱樂部。」

  門隨之打開,鼻子的主人進入了視野。這是兩人見過的最怪異的娚人,只見他高大健壯,身穿一條黑色長褲,一件黑色夾克,沒有戴丁丁托。

  「我是這裡的保鏢,」他解釋道,「不能放惹事的人進來。」他熟絡地挽著兩人的胳膊肘,帶領他們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上了一段樓梯,來到衣帽間。「兩個新成員。」他撂下這話,便消失在一扇旋轉門後。

  「我來幫你們拿東西。」衣帽間的服務員說,細看之下,對方原來是個女人,模樣與保鏢一樣古怪。她把頭髮盤了起來,穿著一件鮮花圖案的絲質上衣和一條緊身裙。她邁著小碎步,抱著大衣和衣架跑進跑出。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不禁看得出了神,但又儘量表現出見怪不怪的樣子。

  「每人20伊加幣,多謝。」

  「什麼?」

  「會員卡15伊加幣,衣帽間服務費5伊加幣,我需要登記你們的名字,請寫在這裡吧。」她分別遞給兩人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上面寫著「天堂:同志俱樂部」,圖標是兩隻緊握在一起的女人的手。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猶豫了。衣帽間的服務員湊近他們,善解人意地說:「不必寫真名,隨便編個名字也行。」

  他們寫下了「B.萊福之女」和「P.伊芙之女」,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普通的名字。服務員在卡片上蓋了章,然後還給他們。

  「這張卡可以在全世界的同性戀俱樂部裡使用。」服務員說完,便轉過身開始點錢。

  旋轉門後的房間燈光昏暗,裡面充斥著鏡子、凹室、窗簾、毛絨家具、油畫和海報。油畫和海報上是一些或穿著衣服,或半裸,或全裸的女性,著力凸顯鼓脹的乳房和胯部。其中一幅是一個跨在馬上、赤身裸體的女人;另一幅則是一個穿著緊身褲和半開襯衫的女人,只見她兩腳分開站著,怒目緊盯著他們,拳頭中緊握著黑色的鐵鍊;第三幅則是一個站在電動汽車旁邊的女人的側影,汽車閃閃發光的尾翼與她胸部的曲線相呼應。別的大多數油畫和海報上也都是些年輕漂亮的女性,身穿緊身褲,腰部以上赤裸著,露出美麗而豐滿的乳房。

  在一幅很小的畫上,兩個娚人穿著老式的服裝,頭上插著鮮花,調皮地對視而笑。

  在凹室裡的小桌旁,女人們成對、成群地坐在一起,有人喝酒,有人抽煙。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感到頭皮因興奮而發麻。一面牆邊有一個長長的吧台,吧台前站著一排女人,其中一些正興致勃勃地手舞足蹈、高談闊論。

  「你今天戴的珍珠可真漂亮,哦……」兩人聽到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說。

  「你的胭脂是從哪兒弄來的?真是太適合了,親愛的!」她們像一群娚人一樣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有些甚至穿著緊身裙,外面垂著空空如也的丁丁托,但大多數穿的仍是普通的褲子和彩色襯衫。她們許多都提著娚式小提包,一會兒開一會兒關,偶爾從裡面取出一些小物件,比如煙盒、零錢和小鏡子。然而,也有些女人只是站在那裡,面前擺著一杯飲料,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一語不發,只有眼珠在動。

  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穿過吧台,走進另一個更寬敞的房間,那裡燈光不斷變換,音樂震耳欲聾。女人們兩兩一組,在巨大的舞池中隨著樂隊的節奏搖擺。她們中的許多人都留著最新潮的髮型,把滿頭的頭髮都剃得乾乾淨淨,只在兩耳之間橫跨頭骨的地方留著細細一條刺蝟尖。這些打扮性感入時的女人在舞池中跳躍旋轉。

  老天奶呀!這些女人可真會跳舞!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看著她們的臀部、肩膀、雙腿和手臂有力而協調地擺動著,只見她們不時撞在一起,胸部相抵,然後又跳躍著分開。有些人離得很近,甚至可以用肚皮互相摩擦。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看得入了神。

  正呆看之際,兩人突然一怔,認出迎面走來的竟是博松比校長和利茲·巴雷斯克裡。只見兩人手拉著手,都綰起了頭髮,手裡拿著一隻鮭魚粉色的提包。她們消失在舞池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

  「那……那……那難道是……」

  「是呀,那是……是……」

  「你確定嗎?」

  「我……那是我媽,應該看不走眼。」

  「你覺得我們是不是喝得有點兒太多了?」

  「她們好像沒認出我們來。」

  「不,我是說這也許只是我們的想像……」

  「或者說,是我們倆太奇怪,她們才沒認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走人嗎?」

  「不,為什麼要走?我們幹嗎要擔心她們?那兩人未必是她們。」

  兩人穿過女人組成的海洋,但博松比和巴雷斯克裡已在人海中不見了蹤影。舞池周圍的桌旁坐滿了女人。

  「這個俱樂部不是女人和娚人都能進嗎?」鮑德裡安問。

  「唯一的娚人可能就是那個保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