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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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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不僅是他們不知道莊稼、樹木和花朵是如何從土壤中生長出來的問題,也不僅是獲得某些技能的問題;問題在於,他們完全缺乏與生命和自然的接觸,而正是這種接觸,才使得用雙手孕育萬物成為可能。無論如何努力和鑽研,他們永遠也沒法逃避一個簡單的事實:他們沒有月經。沒有月經,沒有女人那與自然節律同頻的身體散發出的力量,他們就無法耕種土地;只要經過他們的雙手,萬物都會枯萎。但個中原因,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話是沒錯,但我們現在最該做的,不就是開始動手播種嗎?」 大家都驚訝地扭頭看著范丹戈。 「播種?」 「是呀,播種。女人把……把那個叫什麼的東西放在土裡,讓它長起來,不就叫播種嗎?」 「是嗎?」 大家看到了一線希望。或許范丹戈懂些門道。或許,還有別的娚人也懂些門道。大家從麻木絕望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開始探討各種可能性。有些人認為他們除了放棄別無選擇,因為即使知道要採取什麼行動,他們也不具備行動的能力。另一些人則說,娚人或許並不像傳言所說的那樣無法像女人一樣在田間耕作。娚人只是過於擔心一摻和進來,所有的果樹可能都會被弄死罷了。 剩娚奧爾莫斯悉數回想起康菲爾德在花園裡幹活兒的時光。他常會跟她打招呼,甚至停下來跟她聊聊天。有的時候,他只是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但是,他從來沒有留心她到底在做什麼。她每年都做了些什麼,才讓果樹第二年結出蘋果、梨和李子?胡蘿蔔是怎麼變成胡蘿蔔的?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吃自己花園裡的農產品,但從來沒有哪一刻停下來想過這些農產品究竟是怎麼來的。他滿心羞愧。然後,他又回想起童年。那時候的他是多麼好奇啊,整天跟在康菲爾德身後看她在幹什麼,跟她說話、觀察她、模仿她。但康菲爾德武斷地剝奪了他做事的權利,指責他做得不對。奧爾莫斯老校長會把他叫到一邊,告訴他一個年輕小夥兒對園藝感興趣不成體統,還送給他一些大幅的刺繡圖案,鼓勵他嘗試更合適的消遣活動。因此,康菲爾德的工作便離他越來越遠。 剩娚奧爾莫斯用他特有的方式清了清嗓子,提醒大家聽他講話。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說自己小時候如何失去了學園藝的機會,又如何對園藝失去了興趣,轉而開始刺繡和埋頭讀書。因為對於娚性來說,只有刺繡和讀書不算禁區。 娚娃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談論自己的情況。小的時候,他們問母親萬物生長的秘密,卻都得到了同樣的答案:「你是個娚娃,不必為這種事操心。」為什麼大家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呢?難不成,大家的母親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嗎?她們是不是在什麼時候開過一次秘密會議,並做出決定:「等我們的兒子們開始對園藝產生興趣,大家要一致回答『你是個娚娃娃,不必為這種事操心』?」 他們大笑了起來,精神也振奮了些許。不,這當然不是事實。這是整個女性意識形態的一部分,是導致娚性如此笨拙無能的整個體系的一個側面。 天色已晚。整個下午和傍晚,他們經歷了情緒的一系列起伏,從困惑、絕望、憤怒,最後到勇氣和決心。大家一致認為,在他們參與過的所有娚權運動的探討中,這次討論有效提高了大家的覺悟。像范丹戈說的,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準備動手工作。 但是,要從哪裡開始呢?總不能連需要做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貿然動手吧。大家再次面面相覷,但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絕望了。他們不清楚需要做些什麼,每個人都是這樣。沒辦法,現實就是如此。 畢竟,萬事開頭難。 第二天,他們找來了一個身材高大、不可一世的女人,她雙手叉腰看著大家,說如果他們這幫年輕的淑娚堅持要學園藝,由她任教當然綽綽有餘。在她看來,這種選擇的確不成體統,但話說回來,她完全不是那種會遵從舊偏見的人:「如果你們想學,試試當然無妨。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想笑。」 就這樣,年輕的淑娚們開始在剩娚奧爾莫斯的莊園裡種起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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