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33)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三三

　　啊哈，怪不得煮咖啡要這麼久，原來他倆是在背著自家女人說壞話呢。露絲氣得漲紅了臉。她原本不想站在門邊偷聽，但還是沒有忍住。娚人們聚在一起的時候，講話總是這麼咋咋呼呼的。她大聲咳嗽了一下，猛地擰動門把手。克裡斯托弗、布裡托伯特、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就在那裡，一邊抽煙，一邊偷喝利口酒。

　　露絲在克裡斯托弗的嘴上輕吻了一下：「幹嗎自己坐在這兒？不打算進來跟我們聊聊天嗎？」

　　幾個人站起身來，把茶杯和酒杯端進客廳，把杯子斟滿。大家圍坐在客廳的圓桌旁。

　　「你能相信嗎？他們竟然坐在那兒喝酒！」布拉姆對巴雷斯克裡說。

　　「娚人呀娚人，總想偷偷摸摸喝上兩口。」

　　「而且就連他們偷偷摸摸的時候，也不懂得閉上嘴！」

　　兩個女人大笑起來。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新的橋樑工程怎麼樣？」巴雷斯克裡問布拉姆。克裡斯托弗支棱起耳朵，他從一開始就密切關注這項橋樑工程，對一切計劃都很熟悉，對許多問題也頗有自己的見解。

　　「問題很多，」布拉姆對巴雷斯克裡說，「首先，我認為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下行要比上行合理。穆恩希爾運算錯了。」

　　「但是，我們能不能……」克裡斯托弗發話了。

　　「順便提一句，穆恩希爾設計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巴雷斯克裡打斷他的話，對布拉姆說。

　　娚人們笑了起來。

　　「很明顯，她的目標是接管公司。問題是她能否得到克裡維奇和維恩的支持。就像博松比說的，競爭很激烈。她肯定會因為些雞毛蒜皮的事自尋煩惱。」

　　娚人們又笑了起來。

　　「此外，還必須考慮到建築成本和各種日常運營費用，從長遠來看，肯定會有人試圖通過兩階段結構推遲解決方案的實施，這樣一來，反對派就可以插進一腳，阻礙項目的最終交付。這可能會導致克裡維奇引咎辭職，但她不會是唯一離開的人。到了那時，我們說不定就要重蹈母元531年『大和解』時期的覆轍了。」布拉姆對巴雷斯克裡說。

　　「你這麼說就離譜了！531年已經過去很久了。那次和解實際上經歷了一系列步驟，而且是在和平且克制的情況下達成的，與人們的想像完全不同。你真的認為瑪拉瑪拉當時的話是在表達反對派的意圖嗎？別開玩笑了！」巴雷斯克裡對布拉姆說。

　　「我覺得你錯就錯在這裡，」布拉姆有些不淡定了，「沒人真的想要衝突。再說了，穆恩希爾還是個明事理的人，雖然她確實會在月光下做些奇怪的事。」

　　娚人們繼續以笑作為回應。

　　「最後階段才是重點，這個事實你沒法忽視！」現在，布拉姆的情緒開始真的激動起來。

　　「但是，瑪拉瑪拉可是領導人之一呀！再說了，她還有自由黨萊福之女的支持！」巴雷斯克裡漲紅了臉，開始擔心自己會在這場爭論中敗下陣來。

　　「無關緊要！那算哪門子領導啊，巴雷斯克裡？蛋糕上的糖霜^①，僅此而已。」

　　﹛①寓意此人只能算是一種裝飾或擺設，並無實權。﹜

　　「我考慮得更多的不是職能，而是影響。」

　　「對了，我想起一件事……」布裡托伯特·巴雷斯克裡剛想開口。

　　「不、不、不，」布拉姆打斷道，「我們不要忘了，所有事物都存在某種表像。這是偉大的瑪拉瑪拉當時提出的一個非常有力的口號。」

　　娚人們笑著表示贊同。

　　「某種表像，」布拉姆沒有理娚人們，只是回復巴雷斯克裡剛才的話，「而且人們還相信這表像。重要的不是幕後的操縱，而是人們相信什麼。一些人相信瑪拉瑪拉，從而讓其餘人深陷苦海。新計劃也有同樣的問題，儘管從政治角度來看，瑪拉瑪拉已經不復存在。」

　　巴雷斯克裡意識到她說不下去了，這場爭論的贏家是布拉姆。

　　「是的，我同意，我同意你的看法。」她說著，仿佛想要掩蓋自己的敗局。

　　「是呀，其實有的時候……」布裡托伯特·巴雷斯克裡想要發言。

　　「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共同陣線，」巴雷斯克裡接著往下說，「懷孕的規定必須進行重新審查，以便適應當前的需求。《父職條例》也是如此，現在可不能出亂子，這在目前的條件下簡直是自討苦吃。人口為什麼會減少？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嘛，就像你剛才說的，現在沒有人願意懷孕……」

　　就在這時，露絲·布拉姆猛地站起身來，膝蓋重重地撞在桌子邊上，茶杯、酒杯和裡面的東西全被撞飛了起來。她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比平時大兩倍，然後飛奔出去。過了一會兒，人們聽到衛生間裡傳出讓人揪心的聲音。巴雷斯克裡用犀利的目光瞥了克裡斯托弗一眼，克裡斯托弗感覺大家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漲紅了臉。

　　「沒錯，」他說，「確實如大家所見。這不是……」說到這裡，他戛然而止。他本來想說這不是他的主意，但羞得說不出口，於是沉默了下來。

　　「克裡斯托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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