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文學 > 伊加利亞的女兒們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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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雷斯克裡沉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佩特羅尼一直是他母親的心病。而相比之下,她自己就很幸運了。她有兩個身材豐腴的兒子,鮑德裡安和小范丹戈,無論走到哪裡都人見人愛。尤其是圓潤可人的鮑德裡安,無論何時走在街上總能招來姑娘們的扭頭打量。 「我認為堅持要女兒是一種偏見。」作為國會激進派的穆恩希爾說。她自信滿滿地向兩人傾身,不動聲色道:「順便提一句,我們今天可算是完成了一大壯舉。我們大肆渲染工人如何飽受生育之苦、為何應該獲得更高的福利,最終實現了法案的修改,把每個人的福利提高了10%。乾杯吧!布拉姆,這條法案肯定能讓我們這些高收入人群受益。」她心滿意足地尖聲高喊,舉起酒杯,然後往檯球室走去。 巴雷斯克裡看著她的背影,不無歆羨地搖搖頭說:「她今天正好來月經,在辯論中簡直所向披靡。」 兩人坐在吧台的高腳凳上,要了兩杯威士忌蘇打水。巴雷斯克裡緊緊摟住布拉姆的肩膀(兩人是老同學):「來,跟我說說管子的事情吧。」 「是啊,這的確是個問題,我們得想個辦法把管子牢牢固定住。」 「你他爹的到底在說什麼呀?」 布拉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說:「娚人的丁丁托。」 巴雷斯克裡驚奇地盯著好友,把這個想法在腦中過了一遍。她拿起酒來喝了一大口。她非常瞭解布拉姆,知道布拉姆的想法是不能隨便打發的。「這不可能。」她回答道。 露絲·布拉姆一拳打在吧臺上,震得幾隻杯子裡的飲料飛濺出來。一位酒吧侍娚立即出現,把桌上的酒水擦乾淨,然後對著布拉姆笑了笑。布拉姆怒目回瞪了侍娚一眼,侍娚便趕緊退下。「你到底幫不幫我?」 「但是露絲,即便能做到,你真的認為這樣做合適嗎?」 「合適?你怎麼說話跟個爺們兒①似的。你我這樣的真女人才不會顧慮什麼合不合適。他爹的,如果小夥子想去潛水探險,憑什麼不能去?」 ﹛①在伊加利亞指成年娚性,含輕蔑意。﹜ 這話聽起來很合理。但利茲·巴雷斯克裡也知道,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布拉姆自己也會為這種想法笑掉大牙。需要為家人考慮的時候,人就會改變。「我說過我會盡力而為,我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只管盡力就是。佩特羅尼可以找個時間跟我們一起出海,看看海上是什麼樣子。海上的生活可是艱苦得很哪。」巴雷斯克裡聳了聳肩。對她來說,潛水是一種謀生手段,她從沒把這當成一件特別激動人心或吸引人的事。她之所以成為一名潛水女,只是女承母業。很小的時候,她就被大人帶去參加潛水探險。當她長大後,包括布裡托伯特在內的三個娚人為她癡狂,站在那裡等待她選擇,都願意接受她肚裡的娃娃。她選擇了布裡托伯特,誰叫娃娃的生父是個廢物。當他答應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所知的事情就是潛水。 她警告過他。海女的主夫必須面對的生活不僅困難重重,而且往往孤獨難忍。但布裡托伯特仍然站在那裡,兩頰滾燙,他輕撫著她的大肚子,仿佛裡面的生命已經躺在他的懷中。果然,她去了海上,為了讓他和娃娃過上安逸的生活,這是她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在母親的幫助下,她很快就升為第六潛水隊最大獨桅縱帆船的船長。 「你確定沒辦法讓佩特羅尼打消幻想嗎?現在的娚娃明明有那麼多事情可做。美髮師怎麼樣?現在,燙鬍子和髮型設計都是熱門行業。」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只是……他確實……和其他娚娃不大一樣……」 「鮑德裡安說,他們在淑娚舞會上玩得很開心。」 「他玩得很開心?」 「是呀,他說沒過多久,佩特羅尼就跟著一個所有娚娃都覬覦的年輕時髦的女人走了。我覺得那一定是梅之女家的女兒。我認識她的姥姥,是個頂有意思的女人,倔強果決,聰明絕頂。她身上有幾分她姥姥的堅韌。沒錯,她可能有點兒敏感,脾氣也不太好,但她非常自信,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她就在我們隊工作。」 「嗯,佩特羅尼好像提過。」布拉姆咕噥著,心思完全不在談話上。 「要不要打局橋牌?」巴雷斯克裡興致勃勃地問。 「我恐怕沒心思。」 「沒關係,我理解。你不介意我去別處再找個牌友吧?錢不花出去,我簡直心癢癢。」 說完,利茲·巴雷斯克裡不見了蹤影。露絲·布拉姆又要了一杯酒,滿心都是沐浴在落日餘暉裡的克裡斯托弗。他現在應該正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想到他那又大又圓的肚子,布拉姆蠢蠢欲動。突然,有人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個酒鬼,又坐這兒喝酒了?」 布拉姆發現,面前是「花蝴蝶」博松比校長那張容光煥發的圓臉。她不喜歡博松比,覺得她太過輕浮。世界上的所有問題,博松比都能用「要往好處看」這一句話解決。聽到這話,布拉姆就覺得噁心反胃。「你好,博松比。」她冷冷地說完,便轉身向吧台走去。 「你不給我點一杯嗎?」博松比的語氣,仿佛她們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布拉姆感覺到博松比的手臂抵在自己的身邊,還能感到她的體溫。博松比總是貼得這麼近。說實話,布拉姆懷疑她會不會是個…… 「你喝什麼?」布拉姆苦著臉問。 「一杯威士忌,加冰和水。」 布拉姆幫她點好。她根本不想跟博松比說話,這個不娚不女的琉善①! ﹛①原型是古希臘諷刺作家琉善(Lucian,約125年—約192年),據說他認為同性戀社會是高級文明的標誌。﹜ 「喂,今天下午的辯論激烈吧?」博松比試探著問。 「我沒看。」 「也是,你一定在忙呢。」博松比善解人意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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