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文學 > 伊加利亞的女兒們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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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納西索斯①紳女俱樂部 ﹛①指希臘神話中的水仙花神納西索斯(Narcissus),他是個俊美的男子,因愛慕自己水中的倒影,最終溺水變成水仙花。﹜ 月丘陡然矗立在伊加灣的頂點,而納西索斯 紳女俱樂部就坐落在月丘的半山腰。透過俱樂部的大窗戶,成員們可以看到海港、城市和島嶼的壯觀景色。從原則上講,任何女性都可以成為俱樂部的成員,但實際上,俱樂部的成員幾乎都是公司董事、高級公務員、首席潛水女、學校校長、議員和科學家。 在開車跨越北橋去俱樂部的路上,露絲·布拉姆的心中升起一股悔意,覺得不該和克裡斯托弗吵嘴。他是個稱職的家庭主夫,他愛她,不僅關注她的工作,也給了她諸多靈感。而且,他還是個美娚子。她並不是唯一一個想要為他提供父職庇護的人,兩人一起外出的時候,他常常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儘管如此,他仍然忠於她,至少據她所知是這樣的。沒錯,他一定對她忠貞不渝。她沒法讓自己接受別的可能。 今天晚上,俱樂部裡座無虛席。俱樂部通常在周日人滿為患,因為在與家人度過了一整天之後,女人們都需要找地方休息一下。但今天晚上的人要比平時更多。這是因為,國會要在這裡舉行一場盛大的辯論。 勞動力市場的形勢不容樂觀。出生率的下降意味著勞動力持續短缺,此外,年輕一代也開始要求提高起薪,增加教育補貼,減少繳納養老金。仿佛這些要求還不夠似的,她們竟然還要求提高懷孕福利。針對這種現狀,國會就整體和具體目標展開了漫長的探討。議員們得出結論,決定降低首次進入勞動力市場的人力的工資。另外,大會還探討了針對出生率下降問題的對策。生育獎金累進機制並沒有很好地發揮作用。幾位支持提高懷孕福利的發言人進行了發言。以前,孕婦只享有全薪產假,外加工資10%的懷孕津貼和兒童津貼(這取決於兒童的出生次序)。除此之外,哺乳期的母親還能得到一筆飲食津貼。但問題是,這樣的補助是否還是太低?因為五個月的哺乳是一項艱苦的工作。最大的問題在於,懷孕期間的工資補貼堪稱杯水車薪,簡直少得可笑。幾位發言者指出,國會應該認識到,如果懷孕不受重視,沒有人會願意忍受懷胎九月的煎熬。懷孕會對孕婦的身體產生極大的壓力,鑒於孕婦在產後還要耗損身體來努力工作,眾多工人階級的婦女拒絕生育也就不奇怪了。 伊加利亞人民黨提出了一項建議,要求在懷孕期間增加25%的工資,將產假從目前的四周延長至七周,增加頭胎的獎金,並將哺乳期間的飲食津貼提高10%。 許多國會議員對這項提議表示支持。她們指出,統計數據顯示,鼓勵女性生頭胎要比生二胎更困難。激進分子表示,這麼說來,國會把頭胎的獎金定得如此之低,是一個重大的失誤。 隨著投票環節的臨近,辯論變得激烈起來。這畢竟是一個會對所有人產生影響的頭等問題。 一名娚性議員認為國家應該對墮胎施加一定的限制,一下子便引發了眾怒。他是一個相對新的成員,對於被稱為「可能性藝術」①的政治沒有多少經驗。他在辯論快要結束時出場,顯然非常緊張。在大多數人看來,他的出場讓人賞心悅目。他是個養眼的小美娚,肉嘟嘟的身體,下巴上留著尖尖的鬍鬚。但是,他的陰莖怎麼那麼大?在他走上講臺概述議案的時候,議員們的雙眼全都難以自控地聚焦在那個玩意兒上。 ﹛①相傳德國政治家、軍事家和外交家俾斯麥有句名言:「政治是可能性的藝術,可行性的藝術,是次優的藝術。」這句話被視為帶有政治現實主義意味,指實現能做的(可能的),而不追求理想結果(通常是不可能的)。﹜ 「我認為,尊敬的議員們願意浪費數百萬伊加幣來增加生育獎金和懷孕福利,這簡直荒謬至極,只要把墮胎權交給國家,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只要決定權在女性手裡,就不會有期待之外的娃娃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但是,不受母父期待的娃娃,說不定會被社會所接受。我們應該服務的,難道不是社會的整體利益嗎?如果女性認識到生娃是一種社會責任,那麼生育的樂趣本身便是一種回報,而當前的生育成本也會有所降低。」 無論眾人如何看待這個提議,提議的表述方式都是那麼吸引人,讓人不禁放下了戒心。不用說,這種提議幾乎是行不通的。所有女性都在學校裡學習過墮胎的方法,對於這個問題,這位娚性議員又有什麼建議呢? 絕大多數人都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錯歸結到女性身上。墮胎率還沒有高到令人擔憂的地步。近年來,娚性精子分泌不足的問題似乎越來越嚴重,人人都對此心知肚明,卻不願提及。 最後,一位年輕大膽的議員站起身來,點破了這個令人尷尬的事實。「各位議員,如果我們缺乏獲取精子的途徑,人口增長的可能性又從何說起呢?」她邊問,邊將犀利的目光投向大家。 為了調查這個問題,國會成立了一個由五位女性組成的委員會,她們將聽取該領域專家的建議。 隨後,增加工資補助、生育獎金和飲食津貼的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投票通過。 今晚,好多議員都在俱樂部,露絲·布拉姆一到,就向正在和穆恩希爾討論的巴雷斯克裡走去。穆恩希爾剛剛參加完國會辯論,布拉姆並未關注辯論,因此剛開始有些雲裡霧裡,但慢慢便漸入佳境。巴雷斯克裡輕輕推了她一下。 「話說,你想過給自己再種一個嗎?」 「是啊,再要一個女娃怎麼樣?」穆恩希爾插嘴道。曾幾何時,整個月丘都是她先母的領地①。 ﹛①穆恩希爾(Moonhill)這一姓氏就來自「月丘」(Moon hill)。﹜ 「對我來說,這主意不壞。」布拉姆咧嘴笑著,稍作考慮。 「喂,是不是你家主夫對這事兒沒有熱情呀?」 布拉姆用手指輕撫著巴雷斯克裡放到她手裡的玻璃杯:「我擔心的不是這事兒……」 「那你擔心什麼呢?」 布拉姆瞄了一眼穆恩希爾議員,點點頭,舉杯致意。然後,她把頭轉向她的朋友,語氣沉重地說:「娃娃有可能是娚的,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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