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12)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一二

　　▼第五章　露絲·布拉姆與主夫同甘共苦

　　露絲·布拉姆坐在陽臺上，凝視著南邊的巨石海灘。她的面前是家中主夫備好的小型工作臺，上面擺著幾張小型噬矛鯊的照片。她正在沉思著什麼。

　　那是大型淑娚舞會舉辦後的第二天。佩特羅尼出去了，卻沒有說要去哪裡。布拉姆很擔心。佩特羅尼的行為變得怪怪的，他把自己封閉起來，什麼話也不願說。布拉姆讓主夫去打探消息，看看這是不是因為沒人邀他共入淑娚屋。畢竟，佩特羅尼不是標準美娚。

　　誰知，佩特羅尼已經被人帶入了淑娚屋。露絲·布拉姆心裡不是滋味：到底是哪個渣女奪走了兒子的處娚之身？毫無疑問，肯定是個沒用的懦婦^①，要不就是哪個拿他當發洩對象的粗鄙流氓。無論如何，這人肯定沒有給佩特羅尼父職庇護。

　　﹛①伊加利亞人對膽小之人的蔑稱。﹜

　　她沒少警告兒子。她告誡他不該老在外頭瞎跑，勸他要多吃點兒東西長點兒肉才好。但只要她一開口，克裡斯托弗就會插嘴替兒子說話：「親愛的，給咱家娚娃一點兒空間嘛。」——看看，簡直是蹬鼻子上臉。更可氣的是，他不知哪兒來的膽子，竟然說他覺得露絲沒有平等地對待兩個娃娃。「芭的體格太壯，實際上早就到了肥胖的程度，你為什麼從來不嘮叨她，叫她去減減肥呢？」

　　「女人的外表又不重要。」她解釋道，「我是說，女人是要懷孕的，所以忽胖忽瘦沒什麼問題，給她們設下某種理想的身材標準，簡直太荒唐了。」

　　如果佩特羅尼沒能得到父職庇護，他就必須找份工作。一個孤苦伶仃的「剩娚」，能有什麼未來可言？佩特羅尼倒是不太可能淪落到勞工營，因為他不夠強壯。但從另一方面來說，等他再大一些，他的身材倒是很適合加入清潔隊。

　　露絲·布拉姆一拳捶在桌子上，把鯊魚照片震得飛了起來，照片上的尖牙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絕不能落到這種地步！即使佩特羅尼真的淪落到需要自己出去找工作的田地，她也要確保他能接受足夠的培訓。在內心深處，露絲·布拉姆非常看重自己的家庭。

　　雖然手上還有一大堆文件、申請和新定的規章制度必須在明天之前準備好，但這些念頭還是驅使她在今天下午坐到了工作臺前。她想出了一個新主意：一款給娚人穿的潛水服。如果佩特羅尼真的在婚姻市場前景堪憂，至少他還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娚海女。再說了，這種潛水服說不定真能成為某種爆款。如果設計大獲成功，她說不定也能通過專利賺個盆滿缽滿。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圖紙，熱情越來越高漲。必須對小型噬矛鯊下顎的強度和牙齒的鋒利度進行精確測量才行，還沒人能發明出完全防咬的矛，那麼這種潛水服怎麼可能防咬呢……她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她的一個最鐵的朋友，正好是潛水六隊的隊長。

　　「克裡斯托弗！」她大聲吼道。

　　「怎麼了，親愛的？我這會兒鬍子上全是香波。」

　　「電話，把電話給我。」

　　「不行呀，我會把泡沫弄得滿屋都是的。」

　　「別那麼公公爸爸^①，把香波沖掉、鬍子擦乾不就行了！」

　　﹛①伊加利亞人形容囉唆的人和行為。即漢語的「婆婆媽媽」。﹜

　　片刻的沉默。布拉姆不耐煩地朝陽台門看了一眼。

　　「露絲？」

　　「說。」

　　「說明書上寫著呢，香波至少要留五分鐘。如果現在就沖掉，我的鬍子就會亂卷，我明天還要參加咖啡晨會呢。」

　　布拉姆搖搖頭。天母啊！娚人真是不可理喻，竟會看重這種事情！話雖如此，她不得不承認，克裡斯托弗總是打理得整齊靚麗、摸起來軟蓬蓬、聞起來香噴噴的鬍子，確實讓他顯得迷人可愛。

　　「好吧！」她大聲喊道，「我自己去拿。」她不是一個不講理的女人。

　　她撥了第五分區的區號，接線員接起電話。

　　「我想找利茲·巴雷斯克裡。她的電話我好像忘了。」

　　「請稍候。」

　　布拉姆不耐煩地等著。平時的接線員動作都很快，但這次……

　　「潛水隊隊長巴雷斯克裡家。」

　　「你好，我是露絲·布拉姆。請問你老婆在嗎？」

　　「是的，她在。她正在看電視上的國會辯論呢，真是無聊透頂。我反正是怎麼也看不進去，她卻目不轉睛，已經兩小時沒跟我說一句話了。無論我說什麼，她都要我閉嘴，生怕我打斷國會裡某位女士的發言，讓她聽不全內容。拜託，我真不明白她憑什麼說我會打斷人家發言，因為無論我說什麼，她們都會一直滔滔不絕，根本就沒停過。再說了，她們說的全是那套東西，翻過來倒過去地講，我真不明白聽她們叨叨有什麼重要的。你能打來電話，真是太好了，露絲。我能幫你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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