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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佐治亞州 瓦爾多斯塔

  1928年9月18日

  這年夏天,露絲回家結婚時,弗蘭克·本內特和准岳母去車站接她。露絲已經忘記了他多麼俊朗,忘記了她釣到金龜婿讓母親多麼高興。

  派對幾乎立即開始,她竭力不去回想汽笛鎮。可是她有時置身人群或者夜晚獨處時,艾姬會冷不丁地在腦海中冒出來,讓她猝不及防。她渴望見到艾姬,相思之苦經常讓她透不過氣來。

  每當發生這種情形,她就向上帝祈禱,請求他把這些念頭從她腦海中趕走。她知道自己必須行正事走正道。她要克服對艾姬的思念。上帝一定會幫助她……這種感覺一定會隨著時光流逝變淡……在上帝的幫助下,她會熬過去。

  她邁上婚床時決心做個癡情賢惠的妻子,毫無保留,無論發生什麼事。所以當他不管不顧地強硬行事時,她才會震驚萬分——倒好像他是在懲罰她。他完事了,她躺在自己的血泊中。他起身去另一個房間睡覺。除非想要同房,他從不到她床上來;找她同房十有八九是因為他要麼醉得太厲害,要麼懶得進城而已。

  露絲禁不住這樣想,是她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觸發了弗蘭克對她的憎惡。不知何故,哪怕她竭力抑制,弗蘭克依然察覺到她內心對艾姬的愛戀。它不由自主地從她的嗓音、她的觸摸中流露出來。露絲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她相信他心知肚明,他因此鄙視她。所以她背負著罪惡感生活,忍受毆打羞辱,認為自己活該。

  醫生從母親的房間走出來。「本內特太太,她能說幾句話了,你也許想進去待會兒。」

  露絲進屋坐下。

  母親已經一周沒有開口說過話,她睜開眼睛看到女兒,低聲說:「擺脫他吧……露絲,答應我。他是個魔鬼。我看見了上帝。他是個魔鬼。我聽到一些聲音,露絲……逃走吧……答應我……」

  這是這個靦腆的女人第一次談起弗蘭克。露絲點了點頭,握住母親的手。這天下午,醫生永遠地合上了她母親的眼睛。

  露絲哭喊著叫母親。過了一個小時,她上樓去洗臉,寫了一封信讓人交到艾姬手中。

  她封好信封,走到窗前仰望碧藍的天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的心像孩子放飛的風箏一樣飛得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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