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肖申克的救贖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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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昨天死的,你快滾出去,好讓我們在這兒安安靜靜地哀悼。」 「我要見波茲曼組長。」何樸把聲音提高。他一張開嘴,味道更難聞。 「他去暹羅辦案了,你快滾吧!」 「我要見波茲曼組長,沒見到前,我絕不離開。」 值班的警衛飛奔出去,五分鐘後,他和波茲曼一起回來,波茲曼身材瘦長微駝,年約五十歲。 「帶他到你辦公室可以嗎?」值班警衛問道。 「來吧!何樸。」波茲曼說。一分鐘後,他們坐在波茲曼的辦公室中,坐下來以前,波茲曼把辦公室裡唯一的窗子打開,並且打開電扇。「有什麼事嗎?」 「你還在調查那些謀殺案嗎?」 「那些流浪漢的案子?是的。」 「我知道是誰幹的。」 「是嗎?」波茲曼正忙著點煙,他甚少抽煙,但打開的窗子和電扇都無法驅散這人身上的味道。波茲曼心想,待會兒大概連油漆都要開始剝落了,他歎口氣。 「你記得我告訴過你,在他們發現保力被刺死在陰溝的前一天,保力跟一個傢伙講過話嗎?」何樸說。 「記得。」有幾個酒鬼常在救世軍的救濟站附近遊蕩,他們也說過同樣的話。森尼和保力都是在附近被害的流浪漢。那些酒鬼說曾經看見一個年輕人在附近晃來晃去,跟森尼和保力說過話,雖然沒有人百分之百確定,何樸和另外兩個人宣稱保力和這個年輕人一起走了,他們認為這傢伙還未成年,卻想買點酒喝,所以找上他們幫忙。其他幾個酒鬼也都聲稱在附近見過這樣一個「傢伙」,他們一致形容那「傢伙」很年輕、金髮、白人,這描述還真棒,在法庭上站得住腳,而且消息來源還這麼「可靠」呢! 「昨晚我躺在公園裡時,」何樸說,「正好有人丟了一卷舊報紙在我身上——」 「何樸,在本市像這樣到處遊蕩是違法的。」 「我只是在收集舊報紙,我實在看不過很多人這樣亂丟垃圾。我是在做公共服務。有些報紙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前的報紙了。」 「是呀。」波茲曼說。他模糊地記得剛才肚子很餓,等不及要去吃中飯,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總之,當我醒來時,一張報紙正好落在我臉上,我一看差點跳起來,就是那傢伙,看!就是這個傢伙。」 他掏出一張縐得發黃、有水漬的報紙,把報紙攤開來放在桌上。波茲曼現在稍微有一點興趣了,報上的大標題是:四位聖土多奈多高中生當選明星球員。標題下面有四張照片。 「是哪一個?」 何樸用髒手指最右邊的,「就是他,報上說他叫托德·鮑登。」 波茲曼的目光由相片轉到何樸身上,他在想何樸的腦細胞到底還有多少是管用的,在他沉浸醉鄉二十年後。 「你怎麼能確定?照片上他戴了一頂棒球帽,你怎麼能看出他是不是金髮?」 「他笑的樣子,」何樸說,「這是他的笑容。他對保力這麼笑過,當他們一起走開時,他就是露出這種『人生真美好』的燦爛笑容,我絕不會看走眼的,就是這傢伙。」 波茲曼沒聽見他的最後一句話,他拼命想著,想著。托德·鮑登,這名字聽起來好熟,這件事帶給他的困擾比知道一個本地高中的明星學生可能到處殺害酒鬼還要大。他想起來,今天早上在談話中似乎才聽過這個名字,他皺著眉,努力回想究竟是在哪兒聽到的。 何樸走了以後,他還繼續想,這時萊克勒和威斯考福走進來,他們說話的聲音和沖咖啡的聲音總算讓他想起來了。 「天哪!」他急忙起身跑出去。 托德父母都想取消下午的約會,蒙妮卡本來打算去超級市場,狄克則是跟幾個朋友約好去打高爾夫球,他們都願意留在家裡陪托德,但托德說他寧可獨自一人留在家裡。他想要清一清來複槍,同時把整件事情好好想一想。 「托德,」狄克說,一時又發現自己沒什麼話好說了。換做是托德的祖父,可能就會在這時候提議大家一起禱告。但是時代不同了。「有時候就是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別老是去想它。」他無力地說著。 「放心好了,我很好。」托德說。 他們走了以後,托德拿出破布和一瓶擦槍油,放在院子裡玫瑰花旁的長板凳上,然後到車房去拿他的來複槍。他把槍拿到院子裡,把槍拆解開來,院子裡玫瑰花香味撲鼻。他把槍徹底清了一遍,嘴裡哼著歌,有時候還吹吹口哨,然後他又把槍組合起來;他即使摸黑都可以輕易把槍組裝起來。他腦子裡胡思亂想,五分鐘後,發現自己已經給槍膛上了子彈。他今天並不想去打靶,但還是裝了子彈。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裝上子彈。 你當然曉得為什麼。托德寶貝,也就是說,該是時候了。 正在這時候,一輛黃色紳寶汽車開了過來,一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人走出車外。等到他把車門關上開始朝著托德走來,托德看到他腳上穿的淡藍色凱茲運動鞋時,才想到來人是橡皮愛德華。 「嗨!托德,好久沒見了。」 托德把槍擱在椅子邊,親切地在臉上堆起笑容,「嗨!富蘭契先生,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的?」 「你父母在家嗎?」 「不在,你找他們有事嗎?」 「也不是,」橡皮愛德華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想還是我們先談談比較好,你也許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明,雖然天知道我還真懷疑這點。」 他把手伸進褲袋中掏出一份剪報。橡皮愛德華還沒有把報紙遞給托德看,托德立刻知道報上的內容是什麼。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杜山德的照片,那張街頭攝影師拍的照片用黑筆圈了起來。托德很清楚,愛德華已經認出托德的「祖父」了,他會把這件事告訴所有的人,到處散播這個好消息。好一個橡皮愛德華,這下可以大大嘲弄他了。 警方一定會感興趣,不過當然,他們早已在著手調查了。當萊克勒走了半小時後,托德的心便開始下沉,就像灌飽了氣的氣球原本快樂地越飛越高,突然被鋼箭刺破,筆直落下來。 電話是最大的破綻。萊克勒狡猾地誘他入彀,而他則迫不及待地跳入陷阱,他說,他每個星期都會接到一兩通電話,以為可以讓他們查遍南加州,尋找一個老邁的前納粹戰犯。很好,只不過電話公司給他們的說法可能完全不同。托德不知道電話公司會不會告訴你電話使用次數……但是當時萊克勒眼中出現了詭異的眼神。 然後是那封信。他不小心告訴萊克勒,沒有小偷闖進杜山德的房子偷東西,萊克勒離開的時候一定會想到,托德之所以知道這件事,唯一的可能是他回去過……他不但回去,而且回去過三次,除了第一次把那封信燒掉外,後來兩次都是為了查看有沒有留下什麼可能陷他入罪的痕跡。他沒有任何發現,甚至那套納粹党衛軍制服都不見了,很可能是在過去四年中被杜山德丟掉了。 還有那些屍體,萊克勒竟然提都沒提那些屍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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