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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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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建議組織一次當地人的才藝表演,愛德華說:「別笑死人了。特立尼達有什麼懂才藝的人?」 第一場演出在電臺轉播了,我們大家在埃多斯的屋裡收聽了整個過程。愛德華始終笑個不停。 哈特說:「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唱唱看?」 愛德華說:「給誰唱?特立尼達人嗎?」 哈特說:「幫他們一把吧。」 出乎大家的預料,愛德華還真的唱了起來。終於,哈特忍無可忍地說:「我再也不能和愛德華住一間屋了,我想他該搬出去住了。」 愛德華真的搬出去了,但搬得並不太遠,還是在米格爾街上。 他說:「這也不錯。我受夠了牛臊味。」 愛德華參加了一次當地的才藝表演。我們本都指望他多少會得個獎。那次演出是由一家餅乾公司贊助的,我記得比賽的第一名得到了一筆錢。 「他們還給另外幾個人發了三十一分錢一包的餅乾。」哈特說。 愛德華也得到了一包餅乾。 他沒把餅乾帶回家,而是把它扔了。 他說:「我把它給扔了。我為什麼要把它扔了?這正是我要告訴你們的。特立尼達人不識貨。他們生來就笨頭笨腦。在基地,美國人都求我給他們唱歌。他們知道什麼東西好,什麼東西次。那回我在基地一面幹活一面唱歌,上校走過來說我嗓子真好。他還邀我去美國呢。」 哈特說:「那你為什麼不去呢?」 愛德華惱怒地說:「總得給我點時間吧!我總得等一等看一看再作決定吧!」 埃多斯說:「那些追求你的娘們兒怎樣啦?她們是追上你了呢,還是把你晾在一邊了?」 愛德華說:「喂,聽著,我可不想跟你過不去。你還是饒了我,把嘴閉上吧!」 愛德華帶美國朋友上家裡來時總是裝作不認識我們。他和那些美國人走在一起時,老學他們的樣子把手臂晃來晃去,看上去活像只大猩猩,特別滑稽。 哈特說:「他把掙來的錢都花在了朗姆酒、薑汁酒上,去討好那些美國人。」 我猜,我們都多少有點妒忌他。 哈特開始放話說:「找份和美國人一起工作的差事並不難。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管著罷了,就是這樣。我喜歡自己當頭頭。」 愛德華已經很少和我們混了。 *** 一天他拉長著臉找到我們,說:「哈特,我好像得結婚了。」 他說這話時操著特立尼達口音。 哈特看上去有點犯愁。他說:「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非得結婚不可?」 「她懷孕了。」 「這叫什麼話。要是個個都因為女人懷孕了就結婚,那不是亂套了嗎?你是想和特立尼達人不同,但這又能怎麼樣呢?這樣你就會成為美國人啦?」 愛德華把他那條美國式的緊身褲往上拉了一下,又像美國演員一樣做了個鬼臉。他說:「你是個很有辦法的人,不是嗎?那姑娘與眾不同。當然我以前也談過一兩次戀愛,可這個妮子不一般。」 哈特說:「她靠得住嗎?」 愛德華說:「靠得住。」 哈特說:「愛德華,你是個大人了。要不要和這個姑娘結婚,你應該自己拿主意。你為什麼要過來讓我逼著你和她結婚呢?你是個大人。你不一定非得征得我的同意後再做這做那嘛。」 愛德華離開後,哈特說:「每次愛德華到我面前說謊時,他都像個小孩子。他瞞不了我。他要是和這個姑娘結婚——雖然我沒見過她,也覺得這小子會後悔的。」 *** 愛德華的妻子是個高個子白皮膚的女人,身材很瘦,面色很蒼白,總像有病似的。她每走一步似乎都很吃力。愛德華把她護得特別嚴,從不把她介紹給我們。 街上的女人們說三道四起來嘴巴可真夠快的。 摩根太太說:「那女人生來就是個惹禍的。我真為愛德華感到難過。他這是給自己找麻煩。」 巴庫太太說:「她算是現代女子,光想讓丈夫白天工作,回到家還要做飯、洗衣服和打掃房間,她們自己只知道塗脂抹粉,扭著屁股招搖過市。」 哈特說:「她哪兒懷孕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愛德華已經徹底從我們這個圈子裡脫離出去了。 哈特說:「都是她害的。」 一天哈特沖著馬路對面的愛德華說:「喂,過來一下。」 愛德華沉著個臉,用特立尼達腔問道:「什麼事情?」 哈特笑了一下說:「那孩子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出世?」 愛德華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哈特說:「要是我對自己的外甥都不關心,豈不是要叫別人笑話我這個當舅舅的。」 愛德華說:「她不生孩子。」 埃多斯說:「這麼說,是她編的謊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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