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蓋普眼中的世界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
|
|
警察聚在警車紅色的尾燈那兒,開了個會。他們決定用車送蓋普和鄧肯回家,但他們說蓋普還是得給他們看證件。 「我愣是沒認出你,和照片裡不一樣,鬍子沒了。」那位年長的警察說。 「沒事,是很多年以前了,」蓋普哀傷地說,「在另一個城市。」 穿寬袍子的年輕人就要看到蓋普的家,這讓他不安。蓋普想像著年輕人某一天會出現,問他要什麼東西。 「你記得我嗎?」這小子問鄧肯。 「不記得。」鄧肯禮貌地說。 「也是,你那時候就快睡熟了。」男孩兒說。他對蓋普說:「你對孩子太緊張了,哥們兒。孩子過得挺好的。你就這一個孩子?」 「不是,還有一個。」蓋普說。 「哥們兒,你應該另外再去生一打孩子,」男孩兒說,「然後大概你就不會這麼緊張這一個了,你懂嗎?」蓋普覺得這套說法就跟他母親說的「珀西育兒理論」一樣。 「下一個路口左轉,」蓋普對開車的警察說,「然後右轉,就在路口。」另一個警察遞給鄧肯一根棒棒糖。 「謝謝。」鄧肯說。 「我呢?」穿寬袍子的小子問,「我喜歡棒棒糖。」那警察瞪了他一眼,他轉回身以後,鄧肯把棒棒糖給了那小子。鄧肯不喜歡棒棒糖,從來沒喜歡過。 「謝謝。」男孩兒小聲說。「看到沒,哥們兒?」他對蓋普說,「孩子就是美好。」 海倫也一樣美好,蓋普想,她正站在門口,身後亮著燈。她的藍色及地睡袍的高領子可以卷起來。海倫把領子卷了起來,好像很冷。她也戴了眼鏡,這樣蓋普就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們。 「哥們兒,」穿寬袍子的小子小聲說,他用手肘捅了捅正在下車的蓋普,「那位可愛的女士拿下眼鏡是什麼樣啊?」 「媽媽!我們被捕了。」鄧肯對海倫叫道。警車停在路牙邊,等蓋普拿身份證。 「我們沒有被捕,」蓋普說,「我們搭了順風車,鄧肯。一切順利。」他生氣地對海倫說。他跑上樓找到了衣服裡的錢包。 「你就這樣出門的?」海倫在他背後喊,「穿成這樣?」 「警察以為他綁架我。」鄧肯說。 「他們去那房子了嗎?」海倫問他。 「沒有,爸爸扛著我回家呢,」鄧肯說,「老天啊,爸爸腦子是不是壞了。」 蓋普飛奔下樓沖出門。「搞錯了,」蓋普對海倫咕噥,「他們肯定在抓別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別生氣。」 「我沒生氣。」海倫斷然說。 蓋普給警察看了證件。 「哇,」老警察說,「名字還真就是T. S. ,對吧?我猜這個名字方便些。」 「有時候不方便。」蓋普說。 警車開走的時候,那小子對蓋普喊:「哥們兒,你不是壞人,你要是學著放鬆就好了。」 海倫的身體瘦削緊繃,在藍睡袍裡顫抖,這畫面無法讓蓋普放鬆。鄧肯完全醒透了,嘰裡咕嚕地說自己也餓了。蓋普也餓。黎明前的廚房裡,海倫冷淡地看著他們吃東西。鄧肯講著一部長篇電視電影的劇情,蓋普懷疑其實是兩部電影,鄧肯還沒看完第一部片就睡著了,第二部開始之後又醒了過來。他努力想像,拉爾夫太太的所作所為,是何時何地在鄧肯的電影中出場的。 海倫什麼問題也沒問。蓋普知道,一方面是因為在鄧肯面前不好說什麼。但另一方面,和蓋普一樣,她在狠狠地組織要說的話。他們都感激有鄧肯在場,等到他們能自由說話的時候,可能因為等了太久口氣會變軟,說話會謹慎些。 太陽出來以後,他們等不了了,開始通過鄧肯談話。 「告訴媽媽他家廚房什麼樣的,」蓋普說,「跟她說說那狗。」 「比爾?」 「對,」蓋普說,「跟她說說老狗比爾。」 「你在那兒的時候拉爾夫的媽媽穿什麼?」海倫問鄧肯,她對蓋普笑笑,「我希望她比爸爸穿得多。」 「你們晚飯吃了什麼?」蓋普問鄧肯。 「臥室在樓上還是樓下?」海倫問,「還是兩層都有臥室?」蓋普想對她使眼色,拜託別起頭。他可以察覺出,她正在把用舊了的武器挪到就手的地方。她手上有以前那一兩個小保姆的事,可以甩出來給他聽,他察覺到她讓小保姆就位,準備發射了。如果她舊事重提,說出一兩個傷人的老名字,蓋普卻沒有可回擊的名字。海倫沒有小保姆這個把柄,目前還沒有。在蓋普心裡,哈裡森·弗萊徹不算。 「他家有幾台電話?」海倫問鄧肯,「廚房和臥室都有電話嗎,還是只有臥室裡有?」 鄧肯終於回房以後,海倫和蓋普只有半小時不到可以談話了,然後沃特就該醒了。但海倫已經準備好了她敵人的名字。只要知道傷疤在哪兒,就有足夠時間可以造成傷害。 「我那麼愛你,而且我太瞭解你了。」海倫開腔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