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瘋狂的奧蘭多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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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防守城門、對抗阿格拉曼特的查理曼還沒有獲知這個好消息,一個信使卻給他帶來了壞消息。羅多蒙特單槍匹馬摧毀了整座城市,並殺死了或全副武裝或手無寸鐵的居民。 這時城外的戰爭同樣慘烈, 仇恨、憤怒、狂暴輪番上場。 羅多蒙特在巴黎城內屠戮百姓, 燒毀奢華的房屋和神聖的教堂。 在別處經受磨難的查理曼, 既沒聽聞,也沒看見。 來到城東的奧德拉多和阿裡曼, 將英格蘭軍隊接到城裡邊。 一個面色慘白的侍僕, 氣喘吁吁地跑來大聲喊叫: 「哎呀,先生,哎呀,」 他一遍遍哎呀,然後開講: 「今天羅馬帝國,今天就被埋葬。 今天,她的基督子民就這樣滅亡, 天上的惡魔如雨珠落下, 因為這座城市將不再有房屋。 撒旦(事實上,也不可能是別人) 折磨毀滅了這座不幸的城市, 轉身看吧,掠奪者犯下的罪行, 赤熱的火焰和滾滾的煙氣。 你聽吧,那些得知消息的奴僕, 悲傷震天的呼喊哭泣。 這片美麗的土地被火焰夷為廢墟, 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逃離。」 是誰聽見連綿不絕的喧鬧, 教堂的鐘聲頻繁響起。 看見猛烈的大火燒得人無處藏匿, 除了他還有誰,越是危險越要靠近。 這就是查理曼大帝, 聽說新一輪的進攻,親眼見證新的災難。 最精銳的部隊隨著他的呼喊 朝撒拉遜人肆虐的地方飛奔上前。 查理曼趕去援助。羅多蒙特正在攻打皇宮,可憐的巴黎人在厚實的城牆間尋找避難所,他們把房頂上的瓦片、房梁、石頭和城垛紛紛扔下,朝羅多蒙特的身上砸去。 與此同時,八個聖騎士和他們隨從的拳腳甚至連羅多蒙特多鱗的皮膚都擦不破。然而查理曼的到來還是鼓舞了這一群逃跑者的士氣,他們重又把薩西亞國王層層包圍起來。人越聚越密,雖然他砍起人來,就像削蘿蔔和捲心菜,但人們還是繼續從各個方向朝他進逼,同時還有很多東西從房頂和窗戶上落下,砸在他身上。到目前為止,羅多蒙特還是毫髮未傷;也許最好在受傷前脫身了事;將一隊英格蘭人擊潰後,來到塞納河畔,全副武裝的他跳進河裡,游泳脫身。上了河對岸,回頭望向火光沖天的巴黎城,像是後悔自己的離去,滿心滿意地想要殺個回馬槍。 八名勇士的八杆長槍 同時奮力朝羅多蒙特身上刺去。 然而這個殘暴的摩爾人 身披龍鱗鎧甲,毫不畏懼。 如同船夫聽見西北風漸漸生起, 於是落下船帆,將船隻豎立。 羅多蒙特很快站起身, 儘管一座山都能被擊倒在地。 圭多、萊納、理查德、薩拉蒙, 忠臣杜比諾、叛徒蓋內隆, 安卓列、安傑利諾、烏蓋托、伊凡、 馬克、馬太奧來自聖米歇爾平原[134]。 之前提到的八位勇士, 將殘暴的撒拉遜人團團圍住。 英格蘭的阿裡曼和奧德拉多, 不久前來到這片土地進駐。 當猛烈的北風和亞得里亞海的西南風 將山上的白蠟和杉樹連根拔起, 聳立山尖地基堅實的高大城堡 卻未在風中瑟瑟戰慄。 撒拉遜人驕傲地狂吼, 憤怒和嗜血的渴望燃燒不止。 電閃雷鳴總是結伴而來, 他的心中充滿殘暴、復仇和怒氣。 寶劍朝離他最近的可憐的 多多那的烏蓋托的頭上猛砍, 將他們一劍砍翻, 將他們的牙齒砍斷。 好像他的頭盔性情溫良, 同時有許多刀槍向全身刺來。 卻也分毫無傷, 就像針尖紮在堅硬的龍鱗甲上。 所有的掩蔽處被拋棄, 所有周圍的城市渺無人跡, 聚集在廣場上的人最需要幫助, 查理曼的部隊朝那裡彙集。 士兵從所有的道路奔向那裡, 逃跑也於事無濟。 國王的部下大呼小叫, 有的重拾勇氣,有的拿起武器。 就像一隻久經沙場的老母獅 被囚禁在緊閉的籠子裡, 為了取悅老百姓, 一隻未馴化的公牛也被關在一起。 看到它,幼獸們怒火中燒, 繞著籠子大聲嚎叫。 他卻瑟縮在一邊,迷惑恐懼, 想不起來用巨大的牛角。 如果兇猛的母親撲向它, 將殘忍的牙齒插入它的耳鼓。 幼崽們也想染紅自己的臉, 也會大著膽跑過來援助。 有的咬牛的後背,有的咬牛的腹部, 那些人就是這麼對付異教徒, 暴雨般落下的武器砸在羅多蒙特身上, 從房頂或是窗戶。 步兵和騎兵擠作一團, 地方太小,幾乎裝不進去。 各條路上源源不斷迅速趕來的部隊 就像蜜蜂群集一處。 因此他們被繳械或裸體時, 砍起來比蔬菜的殘根或蘿蔔還要容易。 但就是二十天時間,羅多蒙特也不可能 把滿山遍野的人全部殺死。 異教徒不知如何找到出路, 已經後悔捲入這場遊戲。 多殺幾千人,用他們的鮮血將地面染汙, 也不會減少巴黎的人數。 他開始上氣不接下氣, 終於明白以後再想脫身就來不及, 不如現在趁著精力充沛, 身體完好無損的時候撤出。 他用可怕的眼珠環顧四周, 敵人已經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以無數生命為代價, 他很快殺出一條血路。 殘暴的傢伙怒氣上沖, 揮舞著鋒利的寶劍, 殺向剛剛進駐的英格蘭軍隊, 率領他們的是愛德華和哈裡曼。 看見廣場的四周 人頭攢動,吵嚷喧鬧, 被唆使、刺激、擊打的 憤怒的公牛終於頂破木牢。 驚慌的人們望風而逃, 它用角頂了這個頂那個。 殘暴的羅多蒙特移動的時候, 情形就和這個類似,或者更糟。 一劍下去十五或二十人命喪, 同樣多的人頭顱滾地。 或是直劈或是斜劈, 就像修剪葡萄藤或柳樹枝。 殘忍的異教徒滿身血跡, 所經之處必定留下劈開的首級、 斷掉的手臂、解體的肩膀、大腿和其他肢體。 最終他逃了出去。 他用這種方式慢慢遠離廣場, 沒人察覺他臉上的恐慌。 同時他的腦子裡前思後想, 哪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終於想到塞納河在小島下流過, 再流出城去。 然而兵卒和壯漢朝他步步緊逼, 讓他一刻不得安逸。 在非洲的努米底亞和馬西利亞叢林 被獵人追捕的暴躁的野獸, 即使逃跑也有一顆高貴的心, 面對威脅仍腳步遲緩地尋找洞穴。 讓我們回到羅多蒙特身邊, 他穿行於棍棒、刀劍和飛鏢的奇異叢林, 絲毫也不膽怯卑劣, 挪著緩慢的步伐跳入河心。 在憤怒的驅使下,他至少三次 離開人群又回到他們中間, 一百多人死於他的刀刃, 鮮血沾滿他的寶劍。 最終理智戰勝了憤怒, 不能讓屍體的惡臭升到伊甸, 激起上帝的責譴。 他改變主意跳入水中脫離危險。 水中的他身著笨重的盔甲, 卻像身邊有許多浮漂。 非洲,雖然你以巨人安泰和漢尼拔為傲, 卻不會將這樣一位貴族誇耀。 當他抵達河的對岸, 心中卻有一絲悵惘寂寥, 回望那座屹立不倒的城市, 為什麼沒被他摧毀燒焦。 傲慢和憤怒將他折磨, 他多想重新回到那裡。 他的心底不住呻吟歎息, 無論如何要將它燒為平地。 但他看到有人沿著河岸向他走來, 抑制了的仇恨,平息了怒氣, 那人是誰,我會很快告訴你, 但首先我要講一件別的事。 ﹛[134] 杜比諾:聖丹尼斯的修士,查理曼時期蘭斯的主教,一個由拉丁文寫成的查理曼編年史的假定作者,這本書很可能是多位作者合著而成的。其他人(萊納、烏蓋托、伊凡、馬克、馬太奧)是古代騎士詩歌和小說中的騎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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