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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


  ▼第十一回 豹子頭出鎮臨清軍 張亞雄大鬧曹州府

  話說宋江,因聽著丁進話裡帶著譏刺,趕著往密室,坐下低低說道:「兄弟,兄弟你道我真要降嗎?俺這心意唯天可表。只因我看著朝廷小人在位,人民都忍饑受苦,不見天日。俺雖愚陋,於古代二帝三王與民同樂的景象也還知道。如今要結連各山寨共舉大義,殺貪官、治奸宦,出民於水火之中,登之于衽席之上,替天行道,與古維新,這是我宋江志願。投降那話,賢弟你當作怎的嗎?就對於高托山,愚兄也實不得已,一則怕壞了江湖大家義氣,二則要不去臨陣,唯恐那老高粗魯,再傷了楊兄弟的性命。以此我派著人去,明為出戰,暗去講和。賢弟要鑒諒則個。」

  丁進笑了笑,心裡暗道:「不想宋江對我也這樣講話。」

  因便笑道:「兄長莫怪,小弟情實有事,要先回去,望借我幾隻船,由水路去。」

  宋江允許道:「這有何難?」

  因忙著知會李俊,撥了船隻,又備酒送行。一日三宴,各寨也輪流餞送。宋江暗道:「憑著丁進年紀又輕,料著也沒謀略,連日飲宴,只當是孩兒耍弄。」

  丁進面上只是裝傻不知,那英雄成事不在年紀。因本著真誠二字,無往不利。中庸上說不誠無物,為人要宅心不良、圖謀不軌,外面又假裝正大,如宋江等,終究是不能長的,一切後話,姑且不提。

  單言丁進,這日往林冲寨裡,前來辭行。只見那護衛軍卒,多是苗兵,進來又看見林冲與譚稹、馮有德正然說話,林冲薦道:這是某人,這是某人。丁進笑著道:「俺都久仰。那日與大王楊進較量比試,俺也曾見過面的。」

  譚稹亦謙遜讓坐,一時茶罷,丁進因看著譚稹面上憔悴,又屢屢蹙著眉,林冲、馮有德亦不住諮嗟歎氣,像是有什麼難為事,悶悶已極的光景。丁進言道:「不須避忌,三位的心腹事,俺都省得。今有一事,忠告三位,莫想那招安事了。」

  因將那宋江前日怎樣說的話,略述一過。隨便說道:「三位心意,敢莫要真去投降不成?」

  馮有德道:「誰言不是。只因有校尉沙貴立又寄來一封書,據說有假冒林兄搶劫了睢州府的,今日詳探,敢都是這裡人,即是趙立。林兄聽了甚是有氣,唯念是歃血兄弟,不好反目。一恐是壞了義氣,江湖恥笑。二來也難對晁天王在天之靈。因此已傷感半日,方才又知會尚禮司預備祭禮,林兄要哭祭晁天王一回。然後要自己下山,不問人事了。以此我等正然相勸。」

  丁進道:「這須不必。俺來為報告此事,就便告辭。」

  林冲問道:「何這樣忙?」

  丁進道:「不是我忙,只因貴寨作事叫我害怕。事無幾日,已派了六路人馬下山去了。第一是王英,第二趙立,為追趕楊進去,迄無音信。或者亦必有密報到山,亦未可定。但所作什麼事,令人納悶。第三又派著呂方前往睢州去,劉唐在後。第五、六起,又派是杜興、朱貴前後去了,其中密事,據我的承局稟報,有貴寨戴將軍,叫什麼神行太保的,連日很是忙碌。各處走報,不得歇息。據聞與普陀山的張仙,在曲阜鄒縣等處已然打仗。楊雄、石秀有報,已奪了濮州。營中有一個軍漢與俺的承局的兩人相好,據說已升了副牌軍,明日要跟隨某將軍鎮守曹州去。

  這一些話,應不是虛。目下又想要出兵去打楊進,大王告我說,明為出兵,暗為講和。俺恐是這個裡頭猶有虛假,不能不抵備則個。在初俺聞知貴寨頗有威名,今時一看,只除是林兄長與朱關呼董幾位將軍,俱都厭惡權奸,秉心忠正的人。其餘諸位,據俺的冷眼一看,俱是鬼鬼祟祟的圖謀帝業,再不是隨大夥的。俺不相瞞,俺領著眾多人,原不得已,只因是金遼擾害,官家不顧,以此都舉我為首,團練兵馬。一為是保護村坊,遵行天子的正朔。二為是他方強盜不來侵擾,只待有賢明在位,俺便投誠。非是俺丁進欺人,邊庭要用著我時,幽薊輿圖在俺心裡。」

  因將那童貫、馬良嗣等攻遼之舉,怎樣愚劣,激昂慷慨的議論一回。四人都越說越近,各談心府。林冲又治備酒宴,歡飲徹夜。次日又備酒送行,不在話下。

  單講宋江,這日與吳用說道:「我看林冲過於驕慢,怎麼也不稟大寨,將所有軍卒們全數換了。若這樣不依法度,別人亦多要仿效,如何了得?」

  吳用道:「豈但這事!昨日又傳告尚禮司預備祭禮,今日要祭奠晁天王。按我山中祭奠有時,有人要私自祭奠,僅可於殿中跪拜。除了大王,斷沒有傳令司中備祭禮的。昨日二王和我一說,俺恐是觸惱林將軍,權且答應。只是要長此以往,成何法度?」

  宋江尋思道:「不如這樣,我看著長留寨裡終究是害,不如撿一個地方,命他鎮守。諒他也有了妻子,兒女情長,志氣必短,安樂一久,自無他變。你看這計策何如?」

  吳用躊躇道:「好固是好。只是那丁進與他,因著有秀英關係,很是近便。也當有一個計策,離間他們,才保無別的變動。」

  宋江道:「這事都交與軍師,全權辦理。怎樣設法,俺都依得。俺今為各寨之事,立一草約,軍師要替我遊說,教大家畫了押,那是要緊。俺今之意,欲借著聯盟之後,先滅張仙,後除楊進。這是我一件心事。第二是盟主的實惠,尚不曾享宜,如何設個法,教各寨服從我,聽我調動。」

  吳用笑著道:「這有何難?小弟已為著此事,與林大虎、朱武、裴宣等商議就了。明日大宴,就可提說,兄長也不用發急。」

  因附耳笑著道:「如此如此,兄長你看著如何?對於林冲是這樣辦,他必要中我計。古語謂天下事成於密,內裡機關,不可洩露。」

  宋江大喜道:「軍師你真是張子房,果然好計!」

  當日無話。

  次日,那林冲夫婦往祭晁蓋。有宋清、李應、柴進,並孔明、孔亮等都往觀禮。林冲祭畢,忽見有吳用自外哭了進來,穿的道袍,仍是那舊時之物,頭上儒巾,足下是多耳麻鞋,拜倒殿前,大哭不止。眾人都過去勸解,不知何故。哭的言語,倒引著林冲不由墮淚。這時,因聽著忠義堂咚咚擊鼓,正每日宋江等議事時刻,軍卒喝喊。那堂前衛士等都忙排列,旌旗傘扇一律張齊。只見有各寨將軍,都至階下。宋江正座,左側是二王盧俊義領班,以次是護國軍師朱武、裴宣等文職座次,右班是林冲領班,以次是關勝、董平、秦明、呼延灼等五虎上將軍,及馬步驃騎大將軍驃騎將軍的位次。朝見已畢,有裴宣、樂和、蕭讓、蔣敬等呈上公事,裴宣稟道:「吳軍師因病請假,林柴兩將軍未到班。」

  宋江點點頭,又見有凌振回道:「委造的二十號炮並飛天火炮等皆已完工。」

  剛正說著,有林冲、柴進等同了吳用,一同入來。吳用也未著冠服,進來就伏地哭道:「小弟吳用,如今因身體多病,難當大任,擬請將護國左軍師金紫光祿大夫功臣郡公等一切各位,全行開去。俾小弟退歸閒散,好去休養。」

  說著從打袖裡取出辭本,有當執郭盛取了呈進,吳用也不待回答,只裝是病重模樣,拜了兩拜,起身便走。宋江要命人追趕,已來不及。遂問著柴進等道:「軍師是怎樣惱了,這般不快?」

  眾人都默默相視,柴進、李應道:「俺等就看著軍師祭晁天王,哭了好半天,所因何故,並不知道。」

  林冲亦憤憤說道:「想是心裡有不大舒展之處,不然也不致如此。」

  宋江便道:「這話倒是,想是我宋江平日有不周不備的,得罪了他,亦未可定。林兄既知,望傳著我的將令,前去開導。如其有病,有神醫安大夫盡心診治,叫他就安心靜養。有什麼不舒暢,盡可直說,俺等都上應天星,替天行道的朋友,有一人不痛快,即是合寨的不吉利。林兄要善體我意,前往慰問。宋江要有甚不是,眾人都可以直言,莫負了當日神前那一股香,和弟兄們歃血義氣。」

  說著眼中蓄淚,似極悽楚。又命著安道全同去診病。案上公事,當日也不及閱看,都交與公孫勝、林大虎二人辦理。大眾亦不歡而散。

  單言吳用,這日與夫人秦慧奴悄悄言道:「林將軍來,只說有病。他等要勸慰我時,你便於屏後聽著,如此如此。」

  慧奴答應道:「是。」

  有常言道的好,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夫婦兩人計議已定,果見有承局來回林將軍、安大夫二位到了。慧奴聽了,出來接見。那林安兩個人施禮,問道:「嫂嫂安好?」

  慧奴亦道了萬福。林冲便道:「小弟要會見兄長,望嫂嫂說一聲。俺等有大王言語,前來慰問。」

  慧奴笑著道:「有勞掛念,拙夫因病的很重,如今正睡,望叔叔原諒則個。」

  命丫鬟道:「你去看看,官人要醒了時節,速來回話。」

  丫鬟答應了是,轉身去了。工夫不大,出來回話道:「官人說了,要請著林將軍一人先去。」

  林冲答應,即忙與慧奴兩個來至寢室,望見吳用,正自看書,不獨沒病,而且是歡歡喜喜。見了林冲,先來握手,慧奴笑著道:「拙夫沒病。只因要告辭下山,所以託病。」

  林冲坐下道:「這事何苦!今日把大王急得,叫我來看。既是這樣,就告訴大家去,不要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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