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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呼延灼也勒住馬看得呆了,喚道:「你這小官人,是哪一家的?匣子內什麼物件?」

  那小學生把呼延灼上下一看,知是有職分的,不慌不忙放下匣子,叉手答道:「姓徐。匣子裡是祖上三代傳下的一副雁翎砌就留金鎖子甲,名喚『賽唐猊』。先父在日,花兒王太尉情願出十萬貫來買,不捨得賣他。先父從征方臘,途中病故,母親又亡,只同一個乳母養活。家道雖然消乏,遵著遺訓,珍藏在家,等閒也不把人看。三日前,這兩個搗子說是老種略相公來借去一看,我回說沒有了。叵奈打聽我不在家,乳母是女流,竟闖進力室搶了出來。我恰好回家,方才趕來奪回。」

  呼延灼曉得是徐寧之子,見他勇力過人,又有志氣,便道:「這般說來,令先尊是金槍手徐甯了。我是雙鞭呼延灼,曾為八拜之交。賢侄,你既父母雙亡,何不到我家裡與我小兒同學?現請聞先生為西席,通家之誼,極是便的。」

  那小官人見說是呼延灼,在山寨裡也還依稀認得,向馬前便唱一個大喏,說道:「小侄苦無依傍,得伯父這等美情,不敢自外。」

  呼延灼叫跟隨的接過匣子,同到府中,與恭人說知就裡,道:「這般英俊,後來必成大器。」

  恭人也歡喜,即取一套新衣服換過,問道:「多少年紀?」

  答道:「小侄十六歲,名喚徐晟。」

  呼延灼道:「小我孩兒一歲,叫他兩個結為兄弟。」

  當下徐晟就拜呼延灼為父,恭人為母,呼延鈺為兄。恭人分付衙中下次人等稱為「二相公」。呼延灼到書館中與聞先生說了,同拜在門下。徐晟便拜為師,自此同習兵書。資性聰明,非常穎悟,更兼做人謙讓老成,上下都歡喜他。徐晟叫人去喚乳母,並家中物件搬來。閒時與呼延鈺比較氣力,走馬試劍。呼延鈺也使雙鞭。徐晟原是父親存下一條金槍,呼延灼自來點撥。不消幾日,兩個一樣精通。呼延灼誇獎道:「這一對少年,他日必為朝廷良佐。」

  那恭人一發喜歡。他有個女兒,小字玉英,年長十五歲,生得容貌端妍,有心要招他為婿。

  不上一月光景,呼延灼從帥府回來,說道:「不好了,皇上輕信王黼、童貫,納降平州守將張瑴,金人借敗盟為題,分道南侵,攻破河北州郡,將次渡河。聖上危急,思量避兵毫州,李綱請傳位太子,改為靖康元年。明日點兵到黃河守禦,特旨內侍梁方平為總監督帥,就在教場內閱武,召募天下英勇,有一番大征戰哩!」

  呼延鈺、徐晟道:「既是閱武召募,孩兒們也要去看看。」

  呼延灼道:「這也使得。只要五鼓起身。」

  次早,呼延鈺、徐晟一齊結束,執了器械,同呼延灼到教場裡來。只見千軍萬馬,擺列得十分嚴肅,各將官全副披掛,齊整整伺候。到辰牌時分,內使梁方平蟒袍玉帶石員家將簇擁而來。放了三個大炮,登將台而坐。左右擺著刀斧手,扯起帥字旗。中軍官傳下號令:「若有膂力過人,深諳韜略,弓馬熟嫻,武藝出群的,不論有職無職,俱准面試。若果才技優長,不次重用。」

  三通鼓畢,各營各隊的比較,其間優劣不等。中軍官又傳下令來:「凡軍民人等來應募的,要試三事:第一試力,將台下有兩個鐵墩,要提起走三匝;第二試箭,二百步外立下一標,標上畫個紅心,紅心內安一枚金錢,馬上射三枝箭,要中紅心,若能中金錢尤為超等。第三是試武藝。」

  傳令已畢,那些應募的紛紛去試力。那鐵墩重有五百多斤,提不起的多。有略提起的,走上幾步就氣喘吁吁,只得放下。馬箭都有射中紅心的,金錢眼內並無一人。試武藝這是容易的。

  呼延鈺、徐晟看了半日,並無一個才技絕倫的,就放膽走到將台邊。兩個俱是垂髫,穿著緊身繡襖,相貌齊整,盡皆矚目。呼延鈺、徐晟各立一邊,將鐵墩輕輕提起,繞將台走了三圈,原放在舊處,面色不改。眾軍士齊皆喝采。喚家丁牽過兩匹馬,呼延鈺、徐晟把手一按,騰身跨上,那馬嘶了一聲,如飛跑去。兩個各張弓搭箭,流星掣電一般,兩枝箭齊插在金錢眼內,鼓聲大振。梁方平見了也歡喜。已後四枝箭俱中紅心,團團把金錢圍在中間。射完了箭,下馬離鞍,呼延鈺手執雙鞭,徐晟提金槍,盤旋擊刺,解數筋節,毫無破綻,多少老成宿將喝采不絕。梁方平大喜,喚上將台,問甚姓名。呼延灼從左邊班裡走出,打恭道:「兩個都是末將的兒子,一個名喚呼延鈺,一個繼養的,名喚徐晟。」

  梁方平道:「今日本監奉聖旨召募英勇,隨各將出兵守禦黃河渡口黎陽一帶地方。許多應募的都是庸材,唯有將軍兩位令郎天生豪傑,堪為國家梁棟。承制先授驍騎校尉,就同出征。若退金兵有功,更加顯職。」

  呼延灼同呼延鈺、徐晟拜謝回班。梁方平命軍政司撥禦營十員名將,各領兵二千,分守汛地。明早即要出師,後期者斬。那十員將官是誰?

  王進、劉光世、汪豹、岳飛、楊沂中、韓世忠、呼延灼、張俊、馬傑、胡定國。

  那十員將官有好幾個有名宿將,其中也有個把搭色的。梁方平發放已畢,就去回復聖上,辭朝出師。各兵將盡回去料理出征。

  呼延灼同二子回家,對聞先生說道:「今日梁太監奉聖旨在演武場點兵出守黃河,就召募英勇隨征,並無出色的;唯有兩個小兒技勇馬步各樣合式,除授驍騎校尉,隨我出征。想起來金國遣斡不離攻河北,粘沒喝打河東,各統十萬雄兵。今梁太監點十員將官,各領二千兵去分守汛地,那十員將雖有幾個好的,恐眾寡不敵守禦不住。金兵一渡了黃河,東京危如累卵,恐不可保。我同兩個兒子去倒不打緊,只是賤眷們在京,放心不下。在朝官員多有進家眷回鄉的,我意亦欲煩先生叫家丁跟隨,送老荊小女回到汝寧。那邊有些薄產,可以住得。但是不敢動尊,不知先生肯否?」

  聞煥章道:「承台翁這般雅愛,豈敢推託!在京中無事,學生亦要南還,送寶眷到了汝寧,也要看覷小女,這是兩便的。」

  呼延灼大喜,即進去叫恭人收拾家資細軟:「我央聞先生送你們到汝寧家裡。明早我同兩個兒子從梁太監到黃河口防禦金兵,不可遲緩。」

  恭人依命,又置酒錢別。一夜通不睡,五鼓雇車子坐了恭人小姐,聞煥章騎馬,四個家丁跟著,出門分手,未免各人含淚而別。

  先說聞煥章押著車子出了京城,行不上三日路程,只見那些百姓攜妻挈子,紛紛逃難。說是汝、穎、光、黃等處有土寇王善作亂,聚兵五十萬,搶掠子女玉帛,殺人放火,甚是猖獗,官兵望風而沒。聞煥章聽得這消息,老大驚憂。下了馬,到車子邊,對呼恭人說道:「有土寇王善作亂,光、黃、汝、穎州郡都破了,人民逃散,汝寧是去不得了。重回京師,又使不得。今在路途,進退兩難,怎麼處?小生的小女在登州,有幾個道義朋友住哪裡,也是將軍的舊相知,不若且去權住,待呼將軍得勝回來,再作區處。」

  呼恭人道:「我是女流,有甚見識?既是登州可以安身,但憑先生主張。」

  聞煥章就令車夫取登州路上去。

  又行五六天,方到登雲山下,使嘍囉通報。安道全、蕭讓、金大堅、穆春齊來迎接,到聚義廳上,一同拜見。安道全等各加致謝,問:「東京事情若何?」

  聞煥章道:「我的事小,已解散了。所患金人敗盟,攻破河北、河東,聖上傳位太子,改為靖康元年。差內侍梁方平領十員名將去守黃河渡口,呼延灼亦在十員之中。他恐家眷在京有失,央我送回汝寧。不料土寇王善在哪裡作亂,回去不得,故同呼恭人、小姐來此權住。」

  眾頭領道:「正該如此。」

  顧大嫂便請恭人、小姐到後寨,與蕭、金兩娘子、聞小姐相見。把細軟家資收進,打發車夫回去。聞煥章父子重逢,這歡喜自不必說。大排筵宴,內外款待。穆春將店中遇著焦面鬼口出大言,次早跟到古廟邊殺死,投入枯井中說了。聞煥章道:「難得穆兄幹此快事,怪道再不見原首人到了。」

  當夜盡歡而散。正是:朝廷變亂難安坐,朋友歡逢且論心。不知呼延灼出征何如,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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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晟能守先世之雁翎甲,淵聖皇帝不能保祖宗之天下,真可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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