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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跋後、題額、跋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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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文毅公節書馮定遠雜錄跋後 右陶文毅公節書馮鈍吟先生《雜錄》一冊。鈍翁在國初為吳中耆逸,著名江淮間,其行誼著錄,略具文毅自跋中。敬繹數過,語語平實切近,與明呂新吾、薛文清及我朝魏環極、張考夫、朱柏廬、王朗川數先生為近,粹然君子之言也。近世士大夫專尚考證訓詁書數之學,以窺隙攻難為功,至標立漢學名字,號召後進,於書之言身心性命者,相戒為空疏迂闊之譚,棄置不一顧。其甚者,乃敢躬冒不韙,輕議先儒。及問以四子書義,不能答,嘗以利害細故,頹亂而無所守。嗚虖!可不謂惑與! 文毅手書此冊,欲貽之家塾,是可知其用意之卓,措施之有本矣。《跋尾》自署「道光十年閏月。」按是時公新督兩江,兼筦鹽政,庶事煩巨,疑謗畢集之日,乃能把筆雍容,不易其素如此。至其筆勢縱橫,生氣遠出,竟數十紙無爛漫雕疏之病,非夫心淡神間,精氣豐豫者,其孰能之?公以此冊贈王平舫先生。 歲辛醜,餘館公里第,先生自岳陽寄示命題,既錄副本,儲示公子桄,並識數語於後。 ▼陶文毅公詩話鈔跋後 陶文毅公手書《詩話》一冊,賜女公子梅霙夫人、婿王君師璞。梅霙夫人者,公次女,以刲臂奉旌,世所稱陶孝女者也。孝女工吟詠,故公以是與之。王君出是冊,屬識數語,並為餘言。公自揚曆中外,所踐更皆極煩劇之區,它人為之或不稱。公經紀庶事,無巨細皆公自裁決,事盡辦。尋常章奏批判,以及賓朋題詠倡和簡牘往復之作,公餘皆自為之,不以屬人,人亦無能代之者。暇或探紙作書,刻盡十數副。 公嘗語人:「吾豈欲名一藝邪?聊習吾勤耳。」凡所手書,歲可得百數十冊,旋為人裹去,亦不自惜也。嗟嗟,由王君之言,世之徒以才識敏贍目公者,其足盡公邪?周王之命畢公也,曰:「克勤小物。」夫畢公,大賢也,保東郊,大事也,於小物之勤曷取乎?蓋惟勤也,則清明之氣在躬,意念沈下,而不為煩冗所絀。故古今之能任大事者,必於其小事不苟信之。 公書此冊在辛卯之冬,距臘數日耳。歲終官司文書冗雜尤甚,乃能從容作字,竟體朗逸,無一畫苟者,是不可以觀乎?餘故以是言之,將以諗天下之論公者。 ▼名人書畫冊跋後 沅浦曾九以所得桐城張氏舊藏明代及國朝諸老書畫扇面視余,蓋雪琴觀察得之兵燹中,以贈滌生侍郎,侍郎舉以貺沅浦者也。二百數十年,桐城以文章科第名天下,張氏尤多聞人。近稍零落,複遘賊亂,此物乃為曾氏所有。人事代謝,夏鼎秦遷,且淪泗水,矧零縑斷紙,僅足供人世愛玩者乎? 摩挱此冊,思曩者愛玩之人與書畫之人所遭獨幸,不禁欣與戚並,且悄然有所思。沅浦方當隨侍郎征皖,肅清淮甸,若訪得張氏子弟之佳者還之,俾其世守弗失,斯其高義直與興廢繼絕等。湘之曾其不勝於桐之張乎?試以此諗侍郎,謂何如也? ▼徐熙庵先生家書跋後 右,熙庵師道光壬辰科湖南闈中寄公子董園書,書中所稱同事胡公為藕灣編修鑒龍,年伯為白華編修瑛龍,本公丁醜同年進士,是科亦王山西鄉試所稱先生,為常德陳海陽孝廉永皓,後官直隸知縣者也。故事,鄉試同考官,以各省州縣官由科目進者為之。凡試卷經同考官閱薦,而後考官取中,同考所斥為遺卷,考官不復閱也。是科宣宗特命考官搜閱遺卷,胡編修既以疾先卒,公獨披覽五千餘卷,搜遺得六人,余忝居首,書中所稱「十八名」者也。 當取中時,公令同考官補薦,不應,徐以新奉諭旨曉之,旋調次場經文卷傳視各同考,乃無異議。禮經文尤為公所欣賞,題為選士厲兵,簡練桀俊專任有功,書中所稱經文甚佳者也,後並進覽。當時闈中,自內簾監試官以下,頗疑是卷為溫卷。比啟糊名,監臨巡撫南海吳公榮光賀得人。在事諸公多有知餘姓名者,群疑益解。越三十七年,余視師秦隴,公孫韋佩襄治軍書,為言榜前一日,公曾有書寄家,今存篋中。亟取視之,大致完好。余與仲兄癸巳春闈後上公啟事,亦附存焉。 歲月不居,距公撤瑟之期已三十餘年,公子董園亦下世十餘年。計同舉四十五人中,餘齒最少,今亦五十有九,仲氏則近七十矣。關中回亂八年,古籍散佚飄零,百不存一。白頭弟子尚得于橫戈躍馬時得瞻遺翰,不得謂非幸也。抑余尤有嘅焉,選舉廢而科目興,士之為此學者,其始亦干祿耳,然未嘗無懷奇負異者出其中。科名之能得士歟?亦士之舍科名末由也。惟朝廷有重士之意,主試者不忍負其一日之長,則興教勸學,其效將有可睹,于世道人心非小補也。爰檢付手民,鋟諸木,俾三秦之士有所觀焉。夫豈徒文字投契、知遇私感雲爾哉!原本仍付韋佩藏之。 ▼成親王墨蹟跋後 詒晉齋詞翰滿天下,當乾、嘉中,書齋賓從多碩學,文采風流,極一時盛。賢王與籜石、雲壑諸先生酬唱尤多。此箋所錄懷人詩,舊為華亭張氏所藏,後歸武威牛鏡堂督部,督部孫端舉以貺我。吟玩數過,斐亹敦摯,猶見好善忘勢之遺。牛氏世寶之,勿為豪家所奪也。識此還之。 ▼何子貞墨蹟跋後 余交子貞昆弟卅餘年,在朋輩稱深者。子貞天懷灑落,敦摯能久,在諸昆中尤著。晚主城南講舍,意不自適,乃縱跡吳越,將老焉。餘每咎湘中承學之士無以安長者,筠軒比部挾此冊視余金城,意以此永其先德,即此足知其有異於湘人也。書此歸之。 ▼祁文端公詩卷跋後 壽陽相國祁文端公,孝友清德,天下稱之,道、鹹間朝野所視為安危者也。海上事起,憂國心瘁,時多異詞。公以病乞休,身留京師,系天下望。咸豐末年,余以太常卿撫浙,數通音敬,公嘗手書見貽。及聞皖、浙戰狀,輒為欣然。蓋公仕京朝,與先師徐公交最篤。師主湖南試歸,嘗言我於公也。公聞師歿,傷念之甚,歲常存問其家。比塚孫韋佩赴禮部試,謁公京邸,公見韋佩,相持而哭,令與公子世長同居讀書,所以期望之者甚至,其篤於風義如此。 光緒紀元,韋佩從餘蘭州,一日,出所藏公寄董園手函及與韋佩唱和數詩,展玩畢,書此歸之。嗚呼!友道薄而世運衰,遺於故舊,其於君親亦可知也。觀此,知公所以為公,並見先師所得於公者,非世俗所可幾也。 ▼法華寺碑跋後 北海《法華寺碑》,世稱孤本。道光初,先仲兄景喬先生從勞文毅公許借得一本示余,蓋賀耦耕尚書所藏者,愛玩不置。未久,勞複索還。光緒三年,餘持節酒泉,督諸軍平西域,疏勒既定,餘威仍震。王霞軒觀察贈我是本,屬從事李佐興鉤泐諸木,以廣流傳。溯自創見至今,蓋五十又四年矣。頭白臨邊,追維曩昔,髣髴長沙夜讀時也。刻成,拓一本貽霞軒,並原拓還之,識此。 ▼睢陽五老圖跋後 觀察王君霞軒以所藏《睢陽五老圖》貺我,展玩十數過,儀錶清奇,衣冠甚偉,神遊其間,不復作千載後想也。五老當時同仕於朝,致仕歸裡,優遊以終其餘年,流風餘韻,照耀無極,異世快睹者且謂至幸,況當時瞻其丰采,接其緒論者哉!周秦以還,世風近古者,漢為文帝,宋為仁宗,太和翔洽,士大夫以名德耆耇著聞,其時亦稱極盛。五老跌宕睢陽,蓋值仁宗享國,眾正盈朝,其遭際固不同也。茲當西戎即敘,海宇澄清,而此樂不可複得,盡瘁以仕,縱賦歸來訪舊,亦多陳人矣,可勝嘅歎!意數十年後,其必有望古遙集,續為畫圖,托之詠歌者。青眼高歌,是在諸少年人矣。 書此以還霞軒,如遇五老後裔,仍舉此畀之,于誼尤協耳。 ▼劉文清公書感甄賦跋後 感甄一賦,渺邈夷曠,得騷經之遺。子建在當時所處與被放行吟無異,故其寄懷獨別。文清書法由北派溯源,韻流簡外,神鋒不露,天下寶之。此作直為神女寫真,與平日書跡有異,而生氣遠出,實非他手所能托。毅齋愛玩不置,屬識數字。正謝軍事還朝,倚裝作此。 ▼範文忠公墨蹟跋後 湘濤閣學示余範文忠墨蹟,展閱數過,皆隨意應酬之作,不足以見公。惟行間時露清拔之氣,稍異常劄,亦由展閱時先有公在其胸臆,謂必有異夫人,故慨慕之誠達於面目也。適湘濤由東路還,餘亦行將出都,書此歸之。 憶同治七年,餘追賊入燕,駐節吳橋,訪公裔,求公遺書無所得,乃無意於此。見其手劄,譬猶俯仰儔列中,忽遇古衣冠者至,肅然迓之,起敬不解。彼奸徒必欲相比讎,視正人以傾其國者,獨何心也?附寄一嘅。 ▼歐陽伯元三墳記臨本跋後 伯元世講以臨《三墳記》視我,結體穩稱,頗得古人用筆用墨之法。由此精進,所詣未可限量。大凡一藝成名者,非肯下工夫不可幾也。鹺官無事,留此清尚,日作課程,足遠塵囂,而攀躋先輩,亦一樂也。尚勉之哉! ▼翁覃溪先生書古詩十九首跋後 覃溪先生書法宗仰率更,而得其神髓,在乾嘉時與石庵相國並重。此書筆力勁拔絕倫,純任自然,不假雕飾,不惟其書足貴,且並其人之性情學術而亦見之,非他人所能偽託也。敬志於此。 ▼吳荷屋中丞《衡嶽開雲圖》跋後 ﹛胡案:吳榮光,1773~1843,字伯榮,號荷屋。道光中任湖南巡撫兼湖廣總督。《冰鑒》最初由其刊印,疑即為作者。﹜ 此圖為吳荷屋中丞文孫保福呈以索題者。昔先生撫湘時,餘才弱冠耳。壬辰鄉試,先生監臨闈中,予卷為主試徐熙庵師搜遺所得,同考頗疑為溫卷。比糊名啟,先生避席揖徐師,賀得人,群論翕然,知遇之感深矣。自憶年少狂慵,不喜奔競干謁,惟先生召主淥江書院時,曾一望顏色而已。當江華濠江之役,先生預參戎務,事平登岳報謝,衡雲為開,時用為詫。竊嘗論之,神明之在天下,猶神明之在吾心。和風甘雨之祥,芝草醴泉之瑞,因人而應,精誠感召,理固宜然,無足怪者。 今距先生撫湘之日五十有餘年,先生下世且數十年,展閱斯圖,屹立萬仞,神采毅然,猶恍見先生風概,其不為當時權要所淩忽者,自有在也。保福果以繩武為意歟?盍于先生仕學建樹,深探其原,以讀書懷古自樂,一時之菀枯顯晦不計焉,庶於珍藏斯圖之意有合也夫。 ▼張楊園先生《寒風佇立圖》跋後 國朝理學,以陸清獻公、張楊園先生為大宗。兩先生同郡、同時、同道,而迄未謀面,即此亦見先正之篤學闇修,無人之見者存也。清獻一宰嘉定,一宰靈壽,道未大行,而世爭傳之。考夫先生,則課徒鄉塾,聲譽不出裡巷,弟子顏商隱、淩渝安皆卓然有以自見,遺風流韻所被,至今猶未艾也。 同治初,余率師戡定兩浙,為先生表其遺阡,書「大儒楊園張先生墓碑」泐石,並略置守冡田宅,畀其後人,俾世守勿替。茲展先生《寒風佇立圖》,益知松柏後雕之義,先生矢之夙矣。慨慕曷勝,援筆識此。 ▼百柱堂題額跋尾 咸豐三年,同薖園老人客鄂。比返湘,道經螺山,訪薖園,知所居故有堂名「百柱」,蚤無存者,亂後並薖園亦未遑修治矣。同治八年,督師度隴,得薖園書,言薖園已複,而所謂百柱堂則尚有待征作榜書,書此貽之。西事之蕆,未卜何日,斯堂之成,意亦非可歲月幾也。異時幅巾歸裡,系棹螺山,儻有巍然傑構出江上耶?吾與邁園老人其銜杯賦詩落之。 ▼善化張氏篤光堂題額跋尾 善化張公諱國重,當咸豐壬子,粵匪由湘下竄,率鄉團禦之,不勝,並一家八口殉焉。曾文正公以「忠義」顏其門,綴之聯語。 同治四年,疆吏上其事,奉旨旌恤如例。其孫吏部主政惟儁,即墓側建祠致祀,名其堂曰「篤光」,匃餘作榜書並志焉。餘維利害死生之際,庸人畏避而不敢前,且或托為明哲保身,以文其懦。獨慷慨仗節之士,義憤所激,其事之克濟與否,舉非所知,而必不肯淟涊韜晦,以求免其難,夫亦盡吾心之所安而已。 噫!如先生者,責望不屬,顧不惜捐身家以殉之,豈非一時少識者所見為不必然哉?卒其享令名、膺後福乃如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矣。惟儁既思闡揚其先烈,則其克迪前光而不敢苟於自待者,正自有在,固無待于餘言也。 ▼南菁書院題額跋尾 制藝代聖賢立言,于文體為最尊。自明至今,以此名其家者不少。偉人大氐依傳注以釋經旨,宗程朱以探原孔孟,階級可尋,塗轍自合。望溪方氏奉敕評選四書文,兢兢於此者,蓋有由也。漱蘭侍郎視學江南,恐士人之即於空疏也,創為書院,顏曰「南菁」,專課通省經古。余鳩官錢助之,並請各行省所刻官書善本各一部,俾學者得資肄習。講舍落成,侍郎以堂額屬篆,書此貽之。易曰:「君子以朋友講習,夫子以學之不講為憂。」蓋明於心而不宣諸口,則旨趣未畼,其必往復辯論,而後人已共浹治於中也。 博學、審問、慎思之後,繼以明辨,義亦如此。惟自頃士習淩夷,狃於科第利祿之說,務為詞章,取悅庸耳俗目,而不探其本原。其有志于學者,又競於聲音訓詁、校讎之習,以搏擊儒先為能,或藉經世為名,謏聞動眾,取給口舌,博聲譽為名高,而學術益裂。求如李申耆先生暨陽講席,訓誨後進,恪以程朱為宗者,百不一二也。侍郎立經古書院,懼承學者之確而迂,非博參經史,將流於陋也。惟博文約禮,聖有明訓,求博而不返諸約,流弊殆不可勝言。 余昔序《馬征君遺集》,與夏君弢甫詳言之矣。今督兩江,與有興教勸學之責,願承學之士以程朱為准的,由其途轍而日躋焉,升堂入室,庶不迷于所向矣夫。 ▼嶭廬美樹軒題額跋尾 張魯生星使自日本歸,寄我美利加國蔬樹各種子。有樹種名明石屋樹者,才盈咫耳。余以貽慰農山長,山長種之龍蟠裡嶭廬,未期年而已壯如兒臂,高出簷上矣。因顏其樹旁小齋曰「美樹軒」,索餘作榜書並志之。余維樹木、樹人,同一理也。廣廈未啟,先儲眾材,有度之山林者,有取之異地者,惟其材之適於用而用之,彼此奚擇焉?海上兵事起,泰西諸國乘吾守禦未設,群起侮之,然彼以火輪、車船、槍炮相耀而已。款議成,且取所有機器市於我,無靳也。 未幾而中國仿造益精,彼固無所挾以傲我,且羨中土之人敏慧勝於西,過此以往,人其人而物其物,其于古者立賢無方、楚材晉用之說,不益有合乎?《策士》之言曰:「師其長以制之」,是矣。一慚之忍,為數十百年之安,計亦良得,孰如淺見自封也? 余於嶭廬之植美樹,竊有感焉。慰農果,勤灌溉,廣求其種類,令更蕃滋長大,異時用其材為廣廈,人稱嶭廬用美樹,而斷不能指嶭廬之為美屋也,斷可知矣。世之論學者盍鑒諸? ▼王壯武公養暇處題額跋尾 養暇處者,先友壯武王公率鄉兵討賊,暇時題其書舍語也。粵賊洪秀全糾溪峒諸蠻,潛窺吾湘,意在效黃巢故事,假道湘、鄂,以犯中原。維時承平無事久矣,人習宴安,不知所措。公以縣學生奮起當之,奉大府檄,力戰兩粵邊界,常以數百人當數千、數萬、十數萬之賊,蹈餓虎之蹊,來騎其項,去掣其尾,廓然蕩然,莫測其所詣,而吾湘得以宴然無事。狡賊憚其威,而亦服其偉略,洵古今不易覯者也。公戰事暇時,於縣城東構屋數楹,名之曰「養暇處」。蓋謂天下事功之成,必學有本原,而後可期不朽。否則粗材幸獲,流弊殆不可言也。其識趣高遠如此。 公歿十有餘年,其子蓴農從餘隴上,平定回疆,嗣又從余赴都修治永定河工。迨余奉命蒞任兩江,蓴農隨余綜理營務,亦著聲績。余方更定票鹽章程,以鹽務謠諑紛起,求疵不得,則以招權納賄,歸咎主持營務之人,蓴農因而獲譴以去。將歸,以壯武公所構養暇處,乞餘作榜書並志之。 餘維士生於世,凡得失窮通,皆可聽之時命,獨其所以自立者,不容不審。古之君子,當其郁不得志,遵養時晦,若無事然。然而匡輔之器,幹濟之才,磨煉既深,挾持自異,一旦舉而措之,為天下所共仰。蓴農伏處舊廬,得有此蕭間月日,將大其閎蓄以畼厥施歟?抑將鬱鬱處此,由壯而衰,衰而老歟?余不能為蓴農計也。士貴自立,不苟於旦夕之圖者,必不較一時之顯晦,幾見有因遇蹇而頹然自放之得為傳人者。蓴農勉乎哉!以壯武之志為志,斯稱克肖其父矣。余之望于蓴農者,固在此不在彼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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