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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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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剛說:「鋼鏢和筆跡,都認不出是友是敵來,這裡面便有點懸虛。要命的我們鏢頭已赴寶雞,還不知她在寶雞幹什麼,在何處歇腳,教我們到哪兒找她去?這鏢趟的擔子都擱在咱們兩人身上,不管這張字條上的話,是真是假,裡面總有點說處,明天我們走鏢不走鏢呢?」 田二楞怪眼一弩,大聲說道:「憑咱們倆也不是擺樣兒的貨,頭兒不在這兒,更得擔點風險,前途便是擺下刀山,也得往前闖,我不信真個有人敢動咱們!萬一有人故意開玩笑,我們便嚇得窩在這兒不敢動了,以後咱們還有臉吃這碗飯嗎?」 宋金剛跺著腳說:「對!明天照常起鏢!」 第二天清早,宋金剛、田二楞兩位鏢師把夜裡有人投鏢寄柬的事,存在肚裡,沒向趟子手們說出來,照常起鏢登程。鏢趟子離開了蔡家坪,向前站進發。 泰來店裡的那個書生,騎著一匹馬,慌裡慌忙的趕了上來,嘴上還喊著:「兩位達官,言而不可無信,怎的一聲沒通知便走了?」 田二楞想起昨天允許他挈帶同行的話,沒法拒絕他,便說:「好罷!你就遠遠的跟在後面好了!」他說了這句話,猛地想起一事,連喊,「壞了!壞了!」 宋金剛吃了一驚,慌問:「什麼事壞了?」 原來田二楞被昨夜投鏢寄柬這樁事堵著心,清早鏢馱登程,竟忘記了鎮北二友店內兩個賣唱女子約好同行的事。此刻他瞧見那書生趕來,連帶想起了自己安排的好事,離開蔡家坪已有一段路,竟沒見兩個妞兒到來,心裡一急,情不自禁的喊出口來了。 宋金剛聽他說出原因,笑道:「我的田二楞,我勸你把酒字下面那個字,暫時收一收吧!便是後面這個文酸,也多餘叫他跟著,誰知道昨夜那張字條,是什麼一回事?我只盼我們頭兒,迎頭趕來,正主是她,免得我們一路提心吊膽的走道兒。」 田二楞一聽這話,心裡未免嘀咕,一聲不響的押著鏢趟子走下去了。 兩位鏢師心裡有事,只顧往前趕路,好久沒理會後面遠遠跟著的那個書生。離虢鎮還有四十多里當口,正走入一個山口,山灣子內,盡是一片荒林。看看頭上日色,業已過午,大家歇下來,在道上下騎打尖,準備吃點隨身乾糧,休息一下,再往前走。兩鏢師偶然想起懇求挈帶的那個書生,半天沒見到來,以為文士體弱,不善騎馬,落在後面,也許迷了道,走到岔道上去了,也沒在意。 大家休息了片時,正準備上馬登程,田二楞一條左腿,剛登上馬踏鐙,一手攀著馬鞍的判官頭,忽聽得身側樹林內叭的一聲響,馬鞍上蔔托一聲,一顆彈丸,骨碌碌從鞍上滾落於地。這顆彈丸幾乎彈在田二楞扶判官頭的手節骨上,連馬也驚得一揚脖子,回頭嘶嘶長鳴。 田二楞嚇了一跳,鐙上一條腿一縮,俯身拾起彈丸,敢情彈丸上還裹著一張紙。宋金剛也在一塊兒,慌踅近身來看,只見這張紙上寫著: 「趕快停止前進,不聽好言,後悔難追,速速派人追回你們鏢頭,才能脫險!友再白。」 宋金剛一聲冷笑,說:「又是昨夜的花樣,我倒要會會這位好朋友。」說罷,從自己鞍後刀鞘內,抽出一柄軋把長鋒折鐵翹尖刀,一個箭步,竄到側面林口,大聲喝道,「哪位同道到此?承你兩次警告,承情之至。既然兄台有這份好意,何妨出來見見,說個明白?」 他這一嚷,趟子手們明白出了事,立時亂了起來。可是這片荒林面積很大,林深樹密,雖是白天,也瞧不清林內的人藏在哪兒。宋金剛嚷了一陣,始終沒見林內有人回答,也沒聽出林內有甚響動。田二楞倒提鋸齒砍山刀,也在林口來回溜踱,觀察動靜。 這當口,忽聽得一片鈴聲急響,直響進山口來了。田二楞回頭一瞧,立時心花怒放,精神大振。原來他瞧見鈴聲響處,兩匹黑驢飛風一般跑進山口來了,驢上不是別人,正是惹得他昨夜一夜沒好生安睡的兩位賣唱女郎。他一瞧見兩位賣唱女郎進了山口,以為話應前言,趕上鏢趟子求挈帶同行來了。 田二楞立時心裡開了花,連樹林裡面飛出來的彈丸,都有點不在心上了,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來,向那面亂招手,嘴上還喊著:「嘿!兩位怎的這時才趕來?婦道人家走這長長的道,真叫我田二楞替你們懸心……」 他說到這兒,瞪著眼,張著嘴,卻說不下去了,抬起來的那只手,也沒處安放了。原來他瞧著黑驢上兩位女郎,飛一般跑到離他十幾步開外,一齊翻身下驢,手上都拿著傢夥。這傢夥,並不是他意想中的弦索、鼓板,卻是磨得雪亮的長劍,身上依然一身青的衣服,臉上依然用黑紗蒙著臉,卻是鸞帶束腰,鏢囊斜挎,便覺路道不對,把他昨夜打好的作樂主意,打消得乾乾淨淨,而且瞪目張嘴,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諸位休得驚疑,沒有你們的事,我們找的是飛天夜叉蕭三娘。知趣的,快去把蕭三娘找回來見我們,否則,我們要不客氣了!」一片嬌音,出於年紀稍長的那個女郎之口。 兩位鏢師和趟子手們一聽口氣,簡直摸不清怎麼一回事。僅只兩個單身女郎,而且從後路追上來的,絕不像攔道劫鏢的舉動,口口聲聲找的是鏢頭蕭三娘,好像是蕭三娘的仇人到了,但是從沒聽見過這條道上有她的仇人,這兩個女郎究竟是什麼路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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