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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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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生聽得似乎吃驚模樣,慌不及向兩人拱拱手說:「哦!原來有這等事,早知路上不太平,我就蹲在長安不下來了,現在已經到了此地,這……怎麼辦呢……」 田二楞哈哈大笑道:「何如?像你這樣初出學房的雛哥兒,嚇也嚇不起,瞧你這慫樣兒……」 他說到此地,忽向宋金剛笑道:「怪可憐的,我們修點好,帶他一程吧!」 宋金剛無可不可的微一點頭,那書生慌不及打躬作揖的稱謝,慌不及掏錢喊夥計買酒買菜請客。 田二楞雙手一攔,大笑道:「老弟!咱們不圖你吃喝,今天田二爺有的是樂子,可不帶你小白臉兒!你請便吧!明天你聽信,跟著我們鏢趟子走好了。」 田二楞大剌剌的撇下書生,向宋金剛問明瞭空場上騾馱,業已安排妥貼,便懶得再向空場上察看,和宋金剛轉身向第二進客房走。 這時已經掌燈,兩人回到房內,私下一商量,正要招呼店夥預備可口的酒菜,等候兩個妞兒到來,大樂一下,忽聽得門外腳步響,派去到鎮北二友店探問的夥計,急急瘋的蹦進來了。 田二楞慌問:「來了沒有?」 夥計搖搖頭說:「二友店確是有這麼兩個賣唱的妞兒。不過其中一個,大約身體單弱,路上受點風寒,一落店就睡了,不能應客,一人有病,好的一個也不肯出門了,連二友店本店幾位客商,想招呼她們也給駁了。我一進門,叫二友店櫃上去知會,這兒走鏢幾位達官爺,要抬舉她們,有病的不去不要緊,沒病的可以去伺候一下,中了達官爺意時,大把銀兩賞下來,連我夥計也沾了光!」 田二楞拍著手說:「你成,說得對,咱們出手決不寒蠢!她們聽了這話,定然歡天喜地的來了!」 夥計皺著眉說:「事情可彆扭,窯姐兒也有譜兒。沒病的一個說:『對不起!我妹子有病,不能離開她。再說,我們從這道上奔大散關投親,原沒打算沿途賣唱,不過威遠鏢局幾位達官看得起我們姊妹倆,還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嗎?聽說這條道上有點不好走,我們姊妹倆是女流,前途還希望達官爺挈帶挈帶哩。今晚妹子有病,委實難以獨身應客,除開今晚,明天鏢趟子起程,我們姊妹倆一準跟著往前走,前途再補報幾位達官爺的美意吧!』話說得中聽,我只好回來稟報了。」 田二楞說:「咳!真彆扭……可是單絲不成線,只來一個妞兒,也沒法安排……」他又向宋金剛笑道,「她們是到大散關去的,想跟著我們走,主意不錯,倒是一舉兩便的事,我們一路樂子不小,屁股吃人參,後補。可是咱們兩塊料,也替兩位妞兒保了鏢了。」 宋金剛哈哈一笑,心裡也在琢磨前途大有樂趣的滋味兒,不住地點頭。 田二楞便向夥計說:「也好,你再辛苦一趟,通知她們,明早一早我們就起鏢奔路,叫她們跟著同行好了。」 兩個賣唱的妞兒不來,田二楞喝點、吃點便覺乏味,幸而希望不斷,如果一路長行,有兩個妞兒伴著,這樂子可真不小,比當夜找來,圖個一時開心,又強得多了。他念念不忘這一道,連上炕睡覺,還盤算著明天道上怎樣取樂兒。宋金剛是和他一炕睡覺的,早已鼾聲如雷。田二楞一時還睡不著,一聽外面已敲二更,隔屋趟子手們也睡得寂寂無聲了。 這當口,忽聽得對面窗櫺上,嗤的一聲,接著近炕一張白木桌上,又是喀嚓一聲響。田二楞猛地一睜眼,一翻身,從炕上跳起身來。 這一動作,把同炕的宋金剛驚醒,迷迷糊糊地罵道:「田老二,你幹什麼?我瞧你連魂兒都被兩個丫頭攝走了……」 田二楞隨手掣出自己枕邊一柄鋸齒砍山刀,一飄腿,騰身下炕,卻悄悄喝道:「快起,這店中有毛病。」 宋金剛也是久闖江湖的角色,一聽吃了一驚,一個鯉魚打挺,也翻身下炕,眼神一攏,仔細向房內察看,桌上一盞暗弱的油燈,隱約照出桌子邊上,斜插著一支鋼鏢。 田二楞嘴上輕喊了一聲:「唔!」先不看鏢,一伏身,奔到窗下,便看出窗紙上撕落了一塊,從破窗洞上往院子裡一看,月光鋪地,院子裡靜靜地絕無人影,一翻身,宋金剛已把油燈撥亮,在燈下拿著一張紙條細瞧。田二楞湊過去細瞧,只見紙條上寫著: 「前途有人劫鏢,火速請蕭三娘親身護鏢為要!友白。」 田二楞一看清字條上的話,驚喊了一聲:「咦?這是誰?巴巴的來通知我們!這條道上,我還沒聽到過,有敢動我們威遠鏢局一草一木的人物。這位朋友也奇怪,既然自稱是友,為甚麼不露面,光明正大的告訴我們?這樣偷偷摸摸,字條上又寫得沒頭沒尾,究竟是誰要動我們的鏢啊?」 宋金剛沒開聲,手上掂著那支裹著字條打進來的一支鋼鏢,昂頭思索了半天,把手上鋼鏢向田二楞一遞,悄悄說道:「事情真怪!你瞧這支鏢,我們熟人裡面,有用這種鏢的嗎?」 田二楞道:「這種極普通的暗青子,並沒特殊標誌,怎能認出是誰用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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