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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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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猛地一激靈,騰的跳起身來,在屋內來回急走了幾步,小聲兒說道:「對!也許有你這一想?但是我想災民們都是本鄉本土的人,除出該死的縣官兒和幾個劣紳,是他們冤家對頭,難免找著他們要出口惡氣,旁的事,我想不至於做出來的。」他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可打起鼓來了,一邁步,出了屋門,在屋外空地上來回大踱步,自言自語地說,「災民們凍得冰了心,餓得紅了眼,一進城去,也許闖出滔天大禍來,果真如此,我可作了大孽了,怎的我開城門時,為啥沒想到的呢?不好!我不能在這兒呆著,我得回寶雞去!」 他自己心上相商,叨嘮了一陣,一抬頭,瞧見東山上一輪紅日已升上來,朝露都已散盡,剝野豹子皮的幾個鄰漢,和肢解的野豹子都已搬走,許老太太在中間屋內,已有了響動,他突然喊了一聲:「時候不早,我得快走!」 儷雲、儷雪姊妹倆趕出來喊他:「鐵叔!你上哪兒去!」 他頭也不回,只說了一聲:「我得趕回寶雞去!」便急急往柴門走去。 人剛到門口,門外腳步響,一個英挺俊秀的少年,穿著一身文生打扮,急步而入,幾乎和老鐵撞個滿懷。 那少年一閃身,卻一把拉住老鐵,急喊:「鐵師叔!寶雞城內遭了大劫,北城根一帶的人們,已亂喊著打死巡檢,打開城門的人,便是師叔,我在城內尋不著師叔,料得定在此地,特地連夜趕來通知的!」 老鐵一聽這話,立時面如噀血,兩眼睜得雞卵一般,翻手一把拉住那少年,大喊道:「秋濤!你來得好!巡檢是我打死的,城門是我開的,現在城內怎麼樣了?災民們出城沒有?你什麼時候到寶雞去的?寶雞城內究竟怎樣情形?快說……快說……」 他大聲一嚷,儷雲、儷雪已從東屋蹦出來,一見柴門口立著的少年,立時喜上眉梢。 儷雲嬌臉上似乎憑空起了一層紅暈,兩腳都不由得搶先趕了過去,嬌聲喊著:「濤哥!你老遠的路,怎麼趕來的,寶雞到底怎麼樣了?」 那少年尚未答話,上面正屋門口,現出一位頭髮花白,面貌清臒的老太太,一手扶著門框,笑道:「咦!想不到鐵叔和秋濤都來了,快進屋來談談。」 老太太這麼一說,老鐵沒法不回身和這位老盟嫂打招呼。大家把老鐵拉進了正屋,老鐵和那少年都向老太太問候道好。大家在堂屋一落座,老鐵又一個勁兒向那少年打聽寶雞情形。 這位英俊少年,便是本書開始,在金台觀月下現身的鐘秋濤。他是老鐵已故師兄名震遐邇梅人傑的徒弟,和棋盤坡許家也有世家之好,暗地裡老鐵還替他做了月下老人,想把儷雲與他配成夫婦,許老太太已一口應允,雖未當面言明,許老太太早已默認鐘秋濤為未來嬌婿。儷雲、鐘秋濤兩人也心心相印,暗通情愫,只待舉行一次儀式罷了。 鐘秋濤也是個國亡家破,隱跡草莽的人物,常常住在寶雞邊境和甘肅交界的青石岩。因為青石岩內住著他師兄南宮弢。 這南宮弢也是個銅筋鐵骨的義氣漢子,和鐘秋濤從小在梅人傑門下,同堂學藝。他是青石岩首戶,和各地綠林魁傑,暗通聲氣,隱為一方之雄,把鐘秋濤留在家中,同進同出,無異手足。 在寶雞災民圍困縣城頭一天,南宮弢忽地從別處探聽到老鐵冤家死對頭,在潼關開設威遠鏢局的飛天夜叉蕭三娘,新近接了一批官鏢,押運天水交鏢,不日起程。這批官鏢從潼關、長安一路下來,由渭河南岸,渡過北岸,到天水去,勢必經過寶雞。這條大路,老鐵住在寶雞城內,蕭三娘也許已經探明蹤跡。她心狠量窄,難免尋上門去,惹事尋非。 蕭三娘本領非常,一柄斬金截鐵的緬刀,八八六十四手五虎奪命刀法,和一袋棗核亮銀鏢,十二支追魂穿心釘,名震江湖,非常歹毒。怕的是老鐵孤掌難鳴,疏於防範,吃了她的虧。 鐘秋濤和南宮弢一商量,先由鐘秋濤立時趕赴寶雞,知會老鐵。南宮弢再派人去探威遠鏢局起鏢准日子,一得准信,再趕往寶雞,會合鐘秋濤,助鐵師叔一臂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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