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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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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鼎一聽,急得跳起身來,拉住袁鷹兒道:「我不知事情辦得這樣急促,不怕簡慢了俺們師妹嗎?」 袁鷹兒忍住笑聲,說道:「誰說不是,但是他老人家獨斷獨行,誰敢道個不字。」 路鼎又道:「現在咱們兩人得速回三義堡去,籌備一切,我總要對得起我師妹才是。袁兄你好人要做到底,幫我趕回咱們三義堡去,知會家裡人置辦應用東西才是。」 袁鷹兒道:「紫霄師妹不比他人,又關係著山寨面子,男女兩家應辦東西,都在你一人身上。至於裝飾洞房,置備妝奩,那是萬萬來不及的,好在師妹是女中豪傑,這種東西滿不在她心中,只要你禮貌周全,誠心誠意,也就罷了。倒是總寨分寨,上上下下一切人等,滿得重賞,於你面上也風光。依我看,事不宜遲,咱趕回三義堡籌備犒賞羊酒財帛,知會三姓父老集塞賀喜,才是正理。」 路鼎連連稱是,於是兩人備了幾匹快馬,帶了幾個得力人,也不通知別人,立時飛也似的趕回去了。 當天晚上,兩人又趕回山寨,大家手忙腳亂,分頭辦事,人多手眾,易於告成,各處分寨和三義堡三姓族人俱都到來,連各處山頭好漢,也紛紛聞名趕到,參與婚禮,頓時把塔兒岡上下弄得人來人往,賓客如雪。李紫霄身為總寨主,變了新娘子,一時難以見客,只好分派黃飛虎、翻山鷂分頭款待,黑煞神、過天星內外糾察,老回回管理聚義廳上的喜堂。女家總提調是熊經略,男家總提調是袁鷹兒,其餘全寨頭目和路、袁兩族父老,都派定執事,倒也井井有條。 一宵易過,轉瞬便到了第二天正午吉時,忽聽得廳內,贊禮的一聲高唱,階下鼓樂又細吹細打起來,寨門外又是通通幾聲炮響,接著劈劈蔔蔔鞭炮聲,直響到後寨去,原來這時新郎路鼎,全副戎裝,騎著雕鞍鮮明的高頭大馬,帶著二十多名雄赳赳的堡勇,到後寨舉行迎親之禮去了。 待了一忽兒,袁鷹兒如飛地跑進聚義廳,向眾人一拱手道:「吉時已到,新郎已迎將來了。」話言未畢,寨柵外又是震天價幾聲炮響,聚義廳階下一條甬道上的人們,春雷般一聲歡呼,立時波分浪裂般兩下分開,讓出一條長長的道路,顯出一對繡字大旗來,旗上卻繡著「三義堡分寨寨主路」幾個黑字,旗後緊跟著二十多名壯勇,一對對披紅插花,手捧提爐,爐內香煙縷縷,籠罩著喜氣洋洋的堡勇,緩緩趨近階下,倏地分開,相向而立。壯勇對面立定,鸞鈴響處,新郎誠惶誠恐地翻身下馬,由廳上黃飛虎、翻山鷂迎扶進廳,直到正中香案前向北立定。 這時聚義廳大非昔比,廳前掛燈結彩,當然不用說,便是廳內也佈置得錦繡輝煌,正中香案點著蟠龍舞鳳的臂膀粗巨燭,獸鼎內焚起百合異香,屏風上掛了一副刻絲的三星大軸,其餘羅列著奇珍異寶,繡帳羅屏,把袁、路兩家寶物和山寨歷年積存的貴重物品,都裝飾得乾乾淨淨,連寨主的幾把虎皮交椅,也改頭換面,給錦繡交錯的帷幔遮住了,只有從白骨坳怪物身上剝下來的那張金碧毛皮的第一把交椅,卻依然高供在香案上面,說是山寨規矩如此,總寨主的交椅不能隨便移動的。 這時新郎一到,贊禮生又高唱入雲,前邊廳外樂聲剛住,寨門外炮聲又作,可是寨門外人如潮湧,呼聲震天,宛如千軍萬馬一般,反掩住了迎接新娘的禮炮聲。 廳上眾人吃了一驚,以為發生了事故,慌派人趕去一探,原來滿不相干,卻是瓦岡山、塔兒岡、三義堡三處趕來看熱鬧的男女老幼,把寨柵外一片廣場,擁擠得萬頭簇動,等得新娘子彩轎和一行執事到來,眾人呼聲雷動,一齊包圍住新娘轎馬,都想看看總寨主裝扮成新娘的丰采,新娘子身邊女兵寨勇們,又都和這般看客廝熟,平日原是一家人一般,怎敢逞蠻驅逐,呼的一聲,早已把一行整整齊齊的執事,沖得七零八落,把新娘彩轎圍擠得水泄不通。 眾人一半好奇,一半李紫霄平日對待三處寨民,撫慰體恤,如同家人一般,再者又都是女兵寨卒的家屬親友,平日聽熟了總寨主怎樣姿色,怎樣本領,怎樣智慧,個個人心裡都當她天仙一般,這時改裝了新娘子,益發要看個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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