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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


  摩訶僧心中一急驀地心中一聲怒吼,兩足一跺淩空直上,半空身子一橫一個飛鷹掠食的招勢猛向高潛蛟當頭撲下,這一下高潛蛟也暗暗吃驚,想不到這禿驢居然急中生智,能夠脫出八卦拳的牢籠,慌一矮身使了一個烏龍掃地用腿平掃過去。摩訶僧真也可以,身正立定,只足尖一點向後縱出丈許遠。高潛蛟性起,喝一聲禿賊休走!話到掌到,又向摩訶僧斫去,摩訶僧也自怒火十丈鐵臂一揮,兩人又打在一起。這一次兩人都使出全身本領,拚個你死我活。

  無奈高潛蛟的確不凡,使出內家絕藝,一個身子宛同棉花一般,使出來的掌勁卻又似泰山一般,讓他摩訶僧識得厲害,使盡鐵布衫的功夫也沽不到半點便宜,眼看漸漸氣喘吁吁精疲力盡就要失敗,忽然人圈裡一聲吆喝,嗤的一道白光斜刺裡向高潛蛟身後射去。說時遲那時快,白光離高潛蛟身子還有尺許光景,忽然噹的一聲響白光消失,卻見一支錚光耀眼的鋼鏢插在土內,鏢尾還系著短短的一條白綢子。

  這時高潛蛟被這聲響一驚早已跳出圈外,卻見包翩翩已飛身跳出圈外搜尋放鏢的人去了,摩訶僧趁此抓起棉衲木魚,指著高潛蛟喝道:「時已不早權讓你多活一刻,晚上再取你狗命。」說罷頭也不回擠出人叢去了。高潛蛟心裡記掛著包翩翩,又覺凶僧另有黨羽事情叵測,只好讓摩訶僧借著機會逃去。這時圍住的人們一陣搗亂又紛紛議論起來,也有抓住高潛蛟打聽凶僧路道的,也有問他哪裡學來這手好拳腳。高潛蛟哪有心情理會,三言兩語遣開眾人,撿起地上的那支飛鏢急匆匆來尋包翩翩。卻見吳家一個工人近前來說道:「裡面那位道爺請你回去有要事要商量,包小姐也已進內去了。」

  高潛蛟聽得包翩翩並沒追人放了心便匆匆進門。

  回到客廳,一看廳上甘瘋子少室道長包翩翩吳壯猷正在談論凶僧的事,高潛蛟進去笑道:「小弟無能,竟被他輕易跑掉了。」

  甘瘋子道:「這事且不提,倒是今晚有點麻煩了。」

  少室山人接口道:「這凶僧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柳摩霄派遣來的,來的且不止一人,可惜沒有看清楚暗地發鏢的是誰。」

  包翩翩道:「眼看那賊頭陀不濟了,卻不妨飛出這支鏢來救了他。當時我看高師叔無暇顧及背後,慌隨手發了一彈把鏢打落,接著跳出人圈去找發鏢的人,可恨這些看熱鬧的人象掐了頭的蒼蠅般亂起哄。那賊子趁勢一混亂,便找不著他蹤影。」

  高潛蛟慌向包翩翩謝道:「原來包小姐暗助一臂,否則真有點難以兼顧,但是那凶僧臨走說了一句晚上再來或者是真的,今晚我們要當心才好。第一不要耽誤我們取劍的事,第二不要使吳宅擔驚。」

  少室山人笑道:「你不用擔憂,我同你師兄已商量妥當了。而且在摩訶僧走的當口,已暗派包村的幾位壯士暗暗跟蹤去了,不久定有回報。且看他們來了多少黨羽再細細計較。」

  高潛蛟唯唯答應著,卻用眼打量吳壯猷,見他面上雖極力矜持著卻遮不住驚慌的神色。本來一個文弱書生哪經過這種陣仗,在門口看得高潛蛟同摩訶僧龍爭虎鬥已是驚心動魄,一聽晚上尚有兇險的事情,哪得不擔憂受怕,何況內裡有年高的老太太嬌滴滴的妹子呢。高潛蛟看他這樣神色也是捏把汗,一時又想不出萬全之計,不禁也眉頭打結起來。甘瘋子同少室山人看得暗暗好笑,卻說道:「六弟你且把手上鏢拿來我看。」

  高潛蛟因心中有事,真個把手上捏著的飛鏢都忘記了,一聽甘瘋子問他慌把一支鏢送過去。甘瘋子一看鏢尾一條綢子上寫著天覺兩字,呵呵大笑道:「原來他也來了,怪不得不敢露面呢。」

  少室山人包翩翩高潛蛟聞聲都一齊湊近去一看,才知道這飛鏢是艾天翮大徒弟天覺僧的。少室山人道:「這樣看來,同流合污一齊同我們幹上了。也好,來得越多越好,索性一網打盡他們來個總算賬。」

  說猶未畢,兩個包村來的壯士跑得滿頭大汗走進廳來報告道:「我們四人分散開來盯那凶僧的梢,卻見他飛也似的跑到金雞山背後一所山神廟前,早有兩個和尚等著他,其中一個瘦猴似的也同摩訶僧一樣裝束,也是個披髮帶箍的頭陀,卻比摩訶僧還要長得凶相。摩訶僧一見他們便大聲嚷道:『好他娘的晦氣,洒家真不信吳家工人有這樣好功夫,如果沒有天覺師兄給他一鏢真還有點招架不住。』那光頭的大笑道:『你還信他是工人哩,他這一路身法拳法我從旁看得清楚,明明是內家宗派,不是太湖的賊子是誰?那旁邊立著的少女卻不知是誰?如果沒有她來一彈保管吃著我的鏢,不死也得個透明窟窿!姑且讓他們多活幾刻,一忽兒柳道爺、單將軍們到來再同他們算賬。讓他們再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咱們人多。』那猴兒精似的頭陀也笑說道:『照今天情形甘瘋子等並不露面,也許真個已取了寶劍走了,留這一男一女替吳家壯膽便了。回頭不管他怎樣,先拿這兩個狗男女出氣。』」

  這人喘吁吁的報告到此處,包翩翩忍不住喝道:「休得胡說!誰教你把罵人的話也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少室山人笑道:「他照樣說給我們聽何必怪他,你且說下去以後還說什麼呢?」

  那個包村壯士給包翩翩一喝,嚇得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想了半天才說道:「以後那個光頭的又說道:『可惜今天俺師兄尤一鶚沒有來,否則今晚也讓他出口氣稍泄飛龍島之恨!』猴兒精的頭陀問道:『令師弟聽說從飛龍島回來就出家做道士入山隱去,可是真的?』光頭的歎口氣道:『我這位師弟心高氣傲精明強千,一生不曾吃過虧,自從受了那甘瘋子的淩辱便賭氣獨自走得不知去向。有人說他在峨嵋隱身修練,不知是真是假?也許特地去練成絕技雪此大辱,也未可知。』三人說到此處便一齊走進廟內,以後就探不出情形來,便轉身回來了。可是我們還有兩位兄弟私下計議,從水路迎上去,探一探賊頭陀口中說的人有無到來再來報告。」

  少室山人道:「這樣很好,你們且去休息休息,今晚要撒網捉大魚哩。」

  兩人一笑退出。甘瘋子呵呵大笑道:「今晚倒好耍了,想不到在此地同他們清算總賬,最奇艾天翮、柳摩霄、單天爵三個魔頭的黨羽都合在一起,而且單天爵自己也來了。他們報說還有一個猴兒似的頭陀,我猜不是別人,定是到太湖做奸細的飛頭陀。只是摩訶僧三字卻沒有聽到過,這禿驢是湖南人,也是洞庭幫無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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