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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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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了了恩仇 俠士肺肝原鐵鑄 依依惜別 佳人顧盼總情癡 前面逃的兩個短漢在前頭陀在後,竄房越脊已逃到堡門不遠。不料前面遠遠一堵高牆上,現出兩個俏佳人來各橫短劍迎頭攔住,一聲嬌喝道:「賊徒到此,還想逃命不成!」喝聲未絕玉臂齊揮,鏢彈交下。這樣前後夾攻,三個奸細不由得魂飛膽落!前面兩個短漢雖然矯捷非凡,禁不得鏢發連珠彌如密雹,躲過了鏢躲不了彈,一個心慌失措腿肚上各中了幾顆蓮子彈,兩腿一軟便一齊骨碌碌滾向下去,下面湖勇們一聲呐喊,一窩蜂趕將過來便把兩短漢四馬攢蹄捆將起來。 那屋上還剩一個披髮頭陀,看得夥伴被擒,急得一聲怪吼,把手上一支蛟筋藤蛇棍舞得呼呼山響,沒命的沖向前去,鏢彈象雨點般打在身上,竟一點傷他不得,直被他縱上堡牆跳落堡外。黃九龍、王元超、滕鞏、舜華、瑤華合在一處,一起追出堡外,眼看他翻山越嶺捷逾猿猴,直追出三座碉堡將近湖岸,黃九龍首先追及,喝一聲:「賊頭陀還往哪裡跑!」白虹劍電也似的向前掃去。 那頭陀卻識得厲害,並不回頭招架,只雙足一點直竄出丈許遠,已到湖岸茅亭底下,一轉身屹然立住,瞪著一雙圓彪彪的怪眼,把藤蛇棍拍的向地上一擊大聲喊道:「來來來!俺再與你戰三百合,教你識得俺飛虎頭陀的手段。」黃九龍大怒,一聲厲喝,把白虹劍一挺,使個玉女穿梭的著數,連人帶劍直搠將進去。飛虎頭陀卻也了得,一個滑步避將開去,一緊手中藤蛇棍,翻臂一撒,使個「烏龍掃地」纏將過來。頓時劍如銀龍棍似怪蟒,一來一往鬥將起來。 講到這飛虎頭陀本領原非小可,手上一支蛟筋滕蛇棍軟硬兼全不懼寶劍,同黃九龍白虹劍足可支持一起。不過飛虎頭陀仗的是全身刀槍不入同竄房越脊的輕身功夫,講到劍術怎及得黃九龍內家精奇?十幾招以後,就逼得他手忙腳亂只有招架,步步後退。卻在這時,王元超、滕鞏、舜華、瑤華率領著許多湖勇一齊趕到,四面散開包圍過去。 飛虎頭陀一看不對,恰好被黃九龍劍光漸漸逼退到水邊,那頭陀看得明白,哈哈一聲狂笑道:「俺要失陪了。」腳跟一墊勁並不轉身,整個身子象箭也似的直向後面水波上平射過去,蔔通一聲浪花一湧一落,那頭陀立時蹤影全無。黃九龍道:「看不出這頭陀還精通水性,此人在單天爵那邊早晚是個禍根,慢慢想法總有一天要把他除掉。」 王元超道:「今晚這三個奸細來得非常兀突,既然柳老道下書定約,怎麼又做出這樣冒昧的事來?令人有點難以索解了。」 滕鞏、舜華、瑤華都一起稱怪。黃九龍笑道:「今天差一點著了這頭陀的道路,說起來又要佩服我們大師兄的奇妙佈置。因為各處山寨的更樓瞭台,差不多都設在門樓岩口左右,獨有俺大師兄察看此地形勢,教俺設在堡內最高處所,一直可望到十里開外,為全堡耳目。早晚更番守望,內設巨鉦、號角、金鑼三樣器具,火警鳴鉦聚兵鳴角,遇刺客、奸細鳴鑼。火生何處兵來何方,刺客多少只要辨別聲音細數幾下,就可明白。別處山寨的更樓瞭台,往往設於寨岩前面,易為奸細所制,一進門先把更夫瞭卒捆縛起來便可為所欲為了。今晚這賊頭陀同那兩個猴兒般的漢子,一進堡就把看守門樓上的幾個湖勇用雞鳴香熏翻捆了手足。萬不料俺後面瞭臺上,正有一個頭目帶著四個湖勇上臺替班,早已借著月光看清門樓上有三個鬼鬼祟祟的黑影直向廳屋奔來,立時鳴鑼如雷驚醒大眾,接著又是鐺鐺鐺三下,俺就知道來了三個奸細,急急奔出,提劍跳上廳屋正把三個奸細截住,就殺起來。一忽兒滕老夫同你先後到來,把他們殺跑。可是沒有兩位女英雄賞他們幾顆連珠彈,那兩個瘦漢輕身功夫著實可以,恐怕同賊頭陀一起跑掉了。俺總以為柳摩霄吃足苦頭暫時定然無虞,哪知稍一疏忽幾乎著了道兒。這三個奸細不言而喻,定是想劫奪被擒的幾個洞庭寨主,不過細想起來,柳摩霄何至於這樣冒昧?恐怕其中另有別情吧。」 滕鞏道:「好在我們已擒住兩個,不難從這兩人身上討出口供來。」 黃九龍、王元超齊聲道:「對,俺們就此回堡審他一審。」說罷一起回轉堡中,就在大廳屏風前點起兩行臂膊粗的大燭,橫列一張長桌,蒙著火紅錦幃,上而設了一排虎皮交椅,黃九龍居中,滕鞏、舜華、瑤華、王元超、癡虎兒依次坐下,後面侍立著一排頭目,左右雁翅般排著幾十個抱刀湖勇,倒也威風凜凜,不亞於森羅殿上。 黃九龍喝一聲:「帶奸細!」階下春雷價齊聲答應,登時一陣吆喝,簇擁著兩個反剪的短小精悍的漢子來到公桌下面。 兩漢腿上雖然吃著蓮子彈,依然精神奕奕挺立如山。黃九龍等仔細一打量,兩漢身材面目長得一模一樣,卻無兇惡邪氣,不禁暗暗稱奇。黃九龍劍眉一挑,砰的一聲,以拳抵桌,厲聲喝道:「你們二人姓甚名誰,籍貫何處,受何人指使,來此意欲何為?快快從實招來,如有半句虛言立時叫你們身首異處。」哪知這兩人聽得黃九龍一番叱問滿不在乎,只各人瞪著兩隻黑漆似的眼珠,目光灼灼只管打量上面坐的幾個人。看到滕鞏,兩人露著微笑互相目示,口中一陣咿咿啞啞不知說的是什麼。 滕鞏早已看清這兩人,在大戰提鎮衙門時候,同紅娘子交手的就是這兩人,忙向黃九龍耳邊低說了幾句。黃九龍微微點頭,心裡也打了一個主意,卻又故作怒容一聲大喝道:「該死的東西,既然被擒,還不俯首乞命從實招來,難道不怕死嗎?」 黃九龍一聲喝畢,兩人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脖子一伸,似乎表示伸頸就戮的意思,口內依然一聲不響。黃九龍猛的一抬身錚的一聲掣出那柄白虹劍來,右臂一伸閃電似的一道白光奔向兩人中間,亮銀似的劍鋒倏卷倏舒,宛如怪蟒吐信一般,頓覺冷氣颼颼逼人眉宇。兩人初見這把奇異長劍,不由的臉上現出驚惶神氣向兩旁一躲,一忽兒又豎眉瞪目露出強項態度,各把脖子伸得長長的向劍鋒奔湊過來。黃九龍哈哈一聲大笑,只一掣那把劍縮了回去,依舊盤在腰間。 兩人詫愕之間,黃九龍托地一躍隔桌跳將出來,親自把兩人捆索解去,向兩人一豎大拇指呵呵大笑道:「兩位端的英雄了得!俺們恨的是單天爵擅作威福居心叵測,柳摩霄無端侵犯情理難恕,同諸位有何怨仇可言。而且俺可以鬥膽說一句,單天爵無非用勢力、耍手腕來籠絡江湖好漢,助他多行不義,柳摩霄也是一鼻孔出氣,無非互相利用,講不到義氣兩個字上去。兩位一臉英雄氣概,怎麼也被他們利用?實在可惜之至!」說到此處連連歎息。 這時滕鞏、王元超、雲中雙鳳也一同下座同兩短漢施禮,一面指揮湖勇撤去公案,請兩短漢高坐。這一來把兩漢弄得莫名其妙,苦於啞巴說不出話來,急得連連反手指口咿咿啞啞的一陣亂嚷。黃九龍等這才明白兩人都是啞巴,未免肚裡暗笑,卻又一時想不出探他口氣的法子,眉頭一皺想了一個計,問兩人能否以筆代口。 哪知兩人原是鄉下老憨,只認得西瓜大的幾個字,怎能筆談?除卻寫出「嚴東關祝一郎祝二郎」幾個字外,只急得兩人雙手亂搖。可是啞巴也有通談的門道,只看他伸出兩手東一指西一指,比劃了半天,黃九龍等沉住氣領會他比劃的意思,居然也略略懂得一點大概。知道這兩人同單天爵、柳摩霄認識得沒有幾天,對於單、柳兩人行為一概不知,又從這兩人面上神氣看出對於自己非常欽服,又看得兩人這種誠懇之態,武藝也算不差,頗有聯絡之意。恰好滕鞏、王元超也有此心,說話之間把單天爵、柳摩霄惡劣行為,盡情說了一番,勸兩人不要助紂為虐,玷污了自己的江湖名氣。又從話裡套話,勸他們在湖堡多盤桓幾時,多結交幾個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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