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虎嘯龍吟 | 上頁 下頁 |
|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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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悄悄一打招呼,也照樣飛上柏樹暗窺他作何舉動?卻見他背身立在床前癡癡的出神,姊妹倆以為他特地乘夜靜更深找她們當面商量。兩人一想,彼此都是俠義英雄,原不應效世俗兒女羞澀之態,趁此機會何妨挺身而出,見他一見。姊妹倆同心以後,又故意施展一手絕學,乘他背身之際輕輕飛入窗內,真象兩團棉花似的毫無聲息。果然王元超神遊角枕錦衾之間絲毫未覺,等到轉身覿面,大家愣愣的相對當口,舜華、瑤華身不動眼光卻已瞧到床上,看見了那個小盒子。姊妹倆都瞧料盒內藏著自己東西卻又錯會了意,以為王元超送回東西來,似乎好事不錯,所以嬌臉上帶著幾分薄嗔。偏碰著這位王元超並非憐香惜玉的行家,驀地相見窘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這樣僵局,無非片刻之間,王元超絕不能無言而別,到底還是他按定心神,向她們一躬到地,滿面惶恐的說道:「深夜造訪冒昧萬分,望乞恕罪。」 舜華瑤華齊聲答道:「愚姊妹偶然外出有失迎迓,亦是不安。但未知王兄駕臨,有何見教?」這一問已是單刀直入,王元超真有點不易回答。在他的本意,盒子暗地一送,讓她們同自己一樣在暗地猜想啞謎心照不宣,將來再請月老出頭成其好事罷了。不料現在鑼對鑼、鼓對鼓,雖然彼此都是俠義英雄與平常世俗兒女偷偷摸摸不大相同,但是那時候禮教束縛何等謹嚴,越是響噹噹的好漢越不能胡來一起,因此王元超被她們一問又大僵而特僵。 在舜華瑤華這方面,明知這一問人家不易回答,可是在這緊要關頭,幾句話就可定姊妹倆的終身的幸福,有不能不問之勢。恰好在王元超囁嚅難答之際,靠桌打盹的兩個女僕聞聲驚醒,眯著眼啊喲一聲直立起來,口內叨念道:「該死該死!竟不知小姐們回來得這樣快法。」一眼看見王元超一身勁裝立在床前,悚然一驚手足不知所措。其實王元超幸虧她們一陣打岔,肚裡已打定了主意,卻又聽得舜華向那女僕笑叱道:「不要囉嗦,快去沏點香茗來就是。」兩女僕連聲答應,邁開鯊魚大腳蹣跚而去。 這裡姊妹倆重新施禮遜坐,彼此又一陣謙虛。王元超趁此一轉身拿起床上小盒,恭恭敬敬的擺在近身桌上,然後微笑道:「小弟專為此盒而來,順便向兩位拜謝見贈秘笈的美意。」說了這句頓了一頓,又輕輕的說道:「小弟一片真誠盡在盒上。務請兩位恕餘唐突,現在時已不早就此告辭。」這幾句辭不達意的話,在王元超已是搜盡枯腸,自謂要言不煩的了,而且相對如坐針氈,說了這幾句話就想脫身。不料那兩個女僕在這當口手托香茗分獻主客,其勢又不能不稍留,起初幸而女僕打岔,此刻又恨她們多事了。 這時舜華卻比他老辣十倍,一面遜茶一面眼波如流已把桌中盒子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那「永結同心」四個字的啞謎,也已深深嵌入芳心之中,登時嬌靨含春情苗怒茁,尤其是翦水雙瞳脈脈深注,恨不能揮退女僕一罄衷曲。 王元超這時也窺破對方神情,知已啞謎揭曉佳人心許,頓覺心神交泰豔福無儔,卻又戀戀不捨起來。正在彼此相喻無言領略溫馨的當口,猛聽得堡內暸臺上警鑼亂鳴、人聲嘈雜,王元超同舜華、瑤華齊吃一驚,奔向窗口一望,只見廳前廣坪上火燭沖天,聲聲大喊:「捉姦細!」三人一聽,趕緊一齊躍出窗外,飛上屋頂四面一看,只見大廳屋脊上有幾條黑影捉對兒混殺在一起。 王元超來不及同雙鳳打招呼,雙足一點飛出牆外,一落地直向前廳奔去,正轉過屏風,正與一人撞個滿懷,把那人撞得突突倒退幾乎跌倒。定睛一看卻是癡虎兒,赤著膊一手抱著一支精鐵禪杖一手夾著兩柄寶劍,一見王元超大喊道:「我的王老師教我找得好苦!我上不得屋急得沒有法想,老師快上屋捉姦細去呀!」 王元超無暇理會,一看他手上寶劍有一把正是自己新得的倚天劍,不由分說奪過自己寶劍,一縱身飛出廳外,再轉身一個旱地拔蔥直上廳屋。一看黃九龍白虹劍劍光滾滾,正與一個披髮頭陀大戰,還有滕鞏仗著奔雷劍敵住兩個短小精瘦的漢子,都是一聲不響啞聲兒拚殺,下坪上卻火球如籠,無數湖勇個個張弓搭箭大聲嘶喊。 王元超知道滕鞏剛才休養片時精神還未復原,急急一聲猛喝向兩個短漢殺去。 哪知他一上前,那個披髮頭陀一聲口哨,同兩個短漢一齊拔腿飛逃,滕鞏大喊道:「這三個奸細是江甯的惡徒,不要放他們逃走!」那三個奸細本領卻也不小,在屋面飛跑如履平地,後面黃九龍等也是一路飛追首尾相接。那披髮頭陀看得難以脫身,倏的左手向後一揚便見兩個寒星迎面飛來。 黃九龍哈哈一聲狂笑,喝道:「賊頭陀伎倆不過爾爾。」只雙肩微斜,一舉左手疾伸兩指把迎而一點寒星鉗住,一看卻是一支三棱毒藥鋼鏢,還有一鏢擦身飛向後面,正回頭叫聲:「五弟仔細!」王元超已舉劍一格,叮噹鏢落瓦簷。這一來腳下未免少停,三個奸細已由廳屋躍過側房。 黃九龍心裡一急,就勢把鉗住鋼鏢向前一擲,鏢去如風眼看中在頭陀背上,卻又聽得叮噹一聲響,鋼鏢滑落,那頭陀沒事人似的依舊沒命飛逃。黃九龍倒也暗暗吃驚,知道他練就金鐘罩一類功夫,故而皮堅逾鐵。急忙腳步一緊,獵狗逐兔一般飛追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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