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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胡曾一聽大力黃能有埋怨之意,心中老大不願,只冷笑一聲說道:「要除這些鼠輩,何必要許多人,我們三人這就同去。不是我誇口,只要將那會使劍的小子打發了,剩餘三個,就算你們對付不了,我勻出工夫來,還不是舉手之間,便可送他們一齊回老家去!」

  大力黃能雖覺胡曾出言狂妄,但是他也知道任你多好武功,遇上飛劍,也是無法抵禦的,胡曾所講,也是實情,誰叫自己當初不學飛劍呢?如今正在求人時候,不敢不聽他的話,當時就看了柳桑一眼,問道:「柳師兄的意思如何?」

  柳桑是個草包,大大咧咧地說道:「也好,早一天去把事情辦結了就算了,省得老在這兒候著。」

  大力黃能立起身來說道:「既如此,就勞煩二位辛苦一趟,但願仗著二位的威嚴,馬到功成,小弟自當親向二位磕頭道謝。」

  柳、胡二人說聲:「豈敢!」

  三個人立即將身上略事結束,提了兵器,由胡曾在前領路,三人一路奔了雙木嵐。

  看看將到峰腰,胡曾便悄悄地向二人指道:「就在峰腰左邊的那個洞內,你們得先將他們引出之後,再由我來收拾。」

  大力黃能一聽,心想:「你倒好,嘴裡說得頂硬,敢情還要讓別人擋頭陣呢!」念頭一轉,也不搭理胡曾,早跑到離洞三五丈遠近的一堆亂石之後,隱住身形,正要向著石洞高聲叫陣,不料尚未張口,早聽洞內撲楞楞一聲,緊接著一道銀光從洞內沖出,接連又是清朗朗一聲鶴唳,一隻白鶴早已飛到半空。

  洞外三人,只防人出,卻不防鶴飛,這一下還真嚇了一跳。可是飛燕胡曾心內卻又變了一個念頭,他想:「我不如先拿這個畜生祭祭刀,豈不比與人動手省事嗎?」他想到此處,早已默用玄功,用手一指,劍光隨發,直向那只白鶴射去。

  原來白鶴性已通靈,不同凡禽。晚間在洞口盤旋坐臥,卻帶著一點守夜看門的責任。牠的聽覺最敏,早知有生人在洞外徘徊,所以一聲長唳,發出一個警報給自己的主人,自己卻順便飛出洞外看看是些什麼人,因此在牠這聲長唳之後,牠的主人湯九郎君第一個警覺,才一睜眼,立即發出劍光,不過尚不知敵人何在,又恐靈鶴有失,所以劍光發處,先隨定靈鶴周圍繞了一匝,一面護鶴,一面搜敵。這一下還真用著了,湯九郎君的劍光剛剛圍著靈鶴繞了一個半圓圈,恰巧正遇上胡曾想找便宜的那道藍色劍光。

  胡曾發劍之時,滿以為一隻白鶴能有多大能為,還不是手到擒來?哪知劍去以後,倏見從洞中早又飛出一線晶瑩奪目的青光,比自己的劍力加倍的快疾,直到了白鶴的四周,先還以為也是和自己一樣,想找白鶴晦氣的,正在奇怪,後來才看清那道青光繞鶴一匝,並不傷鶴,卻將鶴圍在中央,這才明白正是護鶴之劍,立即發劍光直指到青光中腰,意欲將它橫掃兩段。

  誰知青光異常矯疾,立刻迎向自己劍光,二劍一交,立如磁石就鐵,發生激烈動盪。在不會劍術的人看去,仿佛電光交閃似的,什麼也看不出來。其實這正是雙方運用玄功,各自用精氣神三種力量來互相撲擊砍殺,也正是生命相搏的當兒。不過,湯九郎君不明敵人何來,與己何仇,如是師兄白衣秀士或是武當諸俠的仇敵,不知他們仇怨深淺如何,不便隨意出手,致使誤殺錯傷,因此只與應付,並不還擊。胡曾錯會了意,以為敵人功力不及自己,越發想找便宜。

  湯九郎君正覺敵人有些討厭,忽聽洞口有人發話,乃是師兄白衣秀士的聲音,說道:「來者暫時住手,容老夫把話說明如何?」

  這句話一出口,湯九郎君首先將手掌向回一招,那道青光立即和電光似的縮回掌中,同時那只白鶴也隨了劍光,一齊飛下,依於湯九身旁。

  胡曾一見,才知白鶴乃此人所豢,到底未便相逼,也只得收回劍光,和大力黃能等站在一處,要看一看發話的是什麼人。大力黃能和柳桑見胡曾飛劍與一個年輕的敵人交手,自己面前,更看不到有第二個敵人,又不願冒失沖進洞去,自然無法出手,正自發呆,忽聽有人發話,立時洞口站著一個白衣老人,任是胡、柳二人這好的眼力,也不曾看清這老人是怎樣走出洞來的,那正是白衣秀士孔蓮。

  大力黃能一見白衣老人,立刻想到,先後在煉魂穀受傷的黃壬翁和江己蘭曾經說起過,兩次救走仇人的人,都是一個白衣老人。此人大概就是那個劍客,所以那樣從容不迫,目無餘子,心中真是又恨又怕,只聽白衣秀士和聲說道:「哪一位是崆峒派的掌門人?請出來,老夫有幾句話要和他談談。」

  一語未了,大力黃能早就挺身而出應道:「在下便是崆峒掌門人胡劍秋,請問老先生貴姓高名和要賜教的意思?」

  白衣秀士微一拱手,淡笑道:「老夫孔蓮,與武當、崆峒兩派素有交誼,令師悟真禪師與我便是六十年的老友。足下如若不信,可問令師叔伏虎真人孫堅孫道人,便知底細。」

  大力黃能雖明知確是一位老前輩,試想他連師父悟真禪師臨終諄諄告誡,不准與各派各門結仇互鬥的遺訓都不能遵守,哪裡還能尊重老前輩,當時他不說別的,只開口問道:「老前輩不必標榜門戶,到底有什麼話,請痛快說吧。」

  白衣秀士一聽他的吐詞既不恭順,神情間又是那樣桀驁狂妄,知道他絕不會聽勸,但只求自己的心意盡到,他如果真個執迷不悟,也只好聽天任命了。於是微微笑道:「足下休嫌煩絮,老夫既與崆峒、武當兩派有些淵源,武術本是萬流同源,不忍見兩派後人因了睚眥之怨、誤會之仇,便是互相仇殺,作鬩牆之爭,弄得兩敗俱傷,所以願以和事佬自居想為你們雙方化解這重血案。不知足下能否給我一個老面子,就此與武當掌門人志道恒握手言歡,仍歸於好?便是不願握手言歡,不妨把話說明,兩家從此不和不仇,永不相擾,你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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