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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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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師騎在鶴背,心中暗忖:「到了島上,即便下去,恐被島上人懷疑,不如先在深山內候到夜分,再去探看。」 主意既定,他就在島上找了一所林密山深的地方,暫時按下,用了些乾糧清泉,直等到黃昏月上,他才駕了靈鶴,直飛島的中心。可是鳥瞰了一周,見全島山水之外,有許多奇特的房屋,與中原房舍不同,一時竟分不出哪一處是主要部分,於是在上面飛來飛去,來回繞了三匝。誰知夜間究不比白日,星光下仍看不出哪裡是平江島主的住處,只得又飛回中原。 那正是平江豔綠雙十華壽,大做生日的這一黃昏。當時靈鶴一聲長鳴,驚動了平江豔綠,便是上文表過的那一節事。因此平江豔綠發出命令,叫四洲一堰十天內,將這翱翔半空中的妄人查明交出,這一下就惹起了豔魔島鬩牆之爭,將好好一座山明水秀的海上仙山攪進一片驚濤駭浪之中,裹著無數的血腥火焰,使得中土英豪也捲入這一場鏖戰,看去雖然熱鬧,說來到底驚心。 再說此時,白衣秀士將湯尹師所經說了一遍,又說尹師意在二次再去探訪,所以特到雙木嵐來與自己商議進行之策。飛天神龍等聽了,十分驚疑贊佩,但是白衣秀士卻笑向湯尹師說道:「師弟還不知道,那白了翁雖與我們素昧平生,但是此時卻暗含著已算與我們敵對了。」 這句話一出口,不但湯尹師不解,就連飛天神龍等一時也猜不透何意。 白衣秀士便將那晚在三官廟偷聽之事說了個詳細,又說道:「目前白了翁門下,有一個叫飛燕胡曾的和另一紫臉大漢,正助著大力黃能,與你們作對呢。」 邱乙揆猛記起來,便劈口答道:「這就對了!那天最後和我與勝老弟交手的兩個人,一個六七十歲的淡黃瘦臉老人,據志大哥說,正是大力黃能胡劍秋。還有一個,正是個紫臉大漢,留著一下頦的青鬍鬚樁子,不知老前輩所見,是不是他?」 白衣秀士微笑點頭道:「正是此人,不過姓名不詳就是了。」 白衣秀士堅留湯尹師也在洞內暫住幾日,隨向尹師笑道:「我早知道大力黃能等正在左近極力地搜尋我們這班人,明知此事不徹底解決,絕完不了,不過他既不來,我們本不想與他計較,所以也不必尋他。他如果搜尋到我門上,我們說不得只好給他個了斷,但是當時他們雖不知是你我所為,我料他必能打聽出來,日後還得算這筆總賬。」 湯尹師問道:「豔魔島的平江豔綠,我固是初次聞知,這位白了翁究是如何一個來歷,師兄也清楚嗎?」 白衣秀士點頭道:「師弟因晚了幾年,所以不知。我與峨嵋幼師靜修師太俱都知他一點來歷,說來話長,目前也還不是細談的時候,將來你自會知道。」 那天洞內一共住下五個人,彼此俱是氣味相投,談古論今,甚為相契,尤其是湯尹師儀容俊美,吐屬不凡,以他那種形貌氣度,真也可說是曠世無雙,三人自是格外傾倒。湯尹師不論在何處,人與鶴向不離開。白天人在洞內,那只鶴就在洞外的山崖水濱,任意閒遊,不用加以羈絆;到晚間人已入寢,那只鶴卻不睡覺,總在一二十里路的周圍空中,翱翔盤旋,在月光下展開長翼,撲楞楞地飛鳴十餘匝,然後回到主人所在,靜悄悄地守著。有時候覺得倦了,牠便將一足蜷了起來,單足獨立,把一個頭深深地藏入翅膀裡面,那正是牠打盹兒休息的時節,這也是牠照例的生活狀態和起居習慣。 尹師到的那一天下午,靈鶴知道主人不再出門,牠就在本山前後,緩緩地飛翔在低空中,看見哪一處山水明秀,樹木佳美,牠便慢慢地落下來,棄飛而步,也像讀書人踱方步似的,在深山中徊徉自得。 這也是合當有事,那只靈鶴唯恐主人隨時要飛行,雖在山中往來,卻並不走遠,只在雙木嵐與深坑附近閒遊。恰巧牠走到三官廟後山上,被紫煞神柳桑一眼瞥見,心中忽而一動,暗忖道:「這樣荒山野地,誰家養的鶴會跑到這裡來?」他又一看那鶴渾身雪一般的白,身材特大,除了頭上一個紅頂以外,兩隻赤眼如火一般的紅光四射,項上卻系了一綹彩絨,一望而知是人家豢養的鶴。正自看得奇怪,那只鶴仿佛已知有人正在注意自己,立即兩翼一展,平空沖霄而起,隨著一聲高亢的鶴鳴響徹雲層,眨眨眼,早已飛出老遠去。 柳桑看了半晌,雖不知此鶴來歷,但總覺得奇怪,何以深山中有此點綴風景的玩物?他回到三官廟,將此事告知了胡曾和大力黃能。二人聽了,也覺得十分稀奇。畢竟大力黃能老奸巨猾,事情比較見得多,他想到那個劍客既住在近邊,這只鶴未必與他沒有關係,因此格外注意,便問此鶴飛去的方向。柳桑約略說了一遍,大力黃能就主張夜晚由三人同向那一方的山中,察看個究竟。可是胡、柳二人認為亂山重疊,鶴去無蹤,難以視察,大力黃能也就不便再說。 偏偏事有湊巧,到了當夜三更時分,大力黃能等一干人已經睡靜,忽然聽得半空中一聲鶴唳,異常清晰,他三人立即驚覺過來。 柳桑忙對二人說道:「准是我白天看見的那一隻鶴。牠臨起飛時,也這樣叫了幾聲呢。」 大力黃能尚未答言,飛燕胡曾自思到了三官廟以後,尚未顯過一點能為給大力黃能看過,正好乘此讓他見識見識,當即向二人說道:「你兩位且在此等著,待我駕著劍光去追尋那個畜生的下落,也好知道是怎樣一回事!」一語甫畢,還不等二人開口,他存心顯能早自床上躍起,推開窗格,立起劍光,跟著連人帶劍,一道藍光,早已飛在空中。 這種地方,就是飛劍與武技的強弱之分了。武功再好,輕身術再精,至多縱跳飛躍,比人快疾,也萬不能淩空飛行;而劍客卻是一經到了身劍合一的功候,便能運用玄功,借著劍光,禦劍淩空,飛行甚遠。此時,胡曾一到空中,向四面一看,見月光下後山嶺脊上正有一點銀光閃動,空中飛翔,一望便知是那白鶴。他恐怕將牠嚇跑,只遠遠地跟蹤下去這樣一前一後,相去也有半里路程。靈鶴哪會知道有人正在追蹤?牠只顧自己高興,在天空飛了小半個時辰,便振振長翼,飛回石洞。誰知後面的胡曾也正跟了下來,一看此鶴飛到雙木嵐峰腰間一個石洞外,兀自落下。 白衣秀士所居石洞雖無洞門,卻有多方大石豎在洞口,平時白衣秀士進出總是用五丁移石掌法,將大石隨時推啟關閉,前文亦已表明。偏因近日先住下飛天神龍等師兄弟三人昨日又來了師弟湯尹師,恐他們進出不便,就不曾用大石封閉洞門,也使靈鶴可以隨時出入。此時靈鶴到了洞口,在月光下梳了一會翎毛,然後慢慢走進洞去。胡曾看得明白,本想立即進入洞內,又一想洞內是否有人,還是純為禽獸巢穴,尚不可知,何必進去瞎闖?且回廟與他們商議定了再說,於是他認准了石洞所在地點,回轉遁光,飛返三官廟,將所見情形細說了一遍。 大力黃能一聽,連聲怪叫了起來,說道:「胡師兄太也拘謹!方才柳師兄不是說過,此鶴項上系有彩絨,這便是人豢養的一種明證。我想洞內定即那使劍的小子和仇人飛天神龍等人存身之處,我們找了這多天都沒有一點痕跡,好容易天假之緣,讓這畜生來與我們送信,豈可錯過這個機會!不過據小弟看來,洞內現住之人,連使劍的小子在內,已有四人。這幾個都是武當嫡派,算是扎手的人物,我們雖不怕他,究竟人還嫌少些。為計出萬全,我們還得再多帶些人去,將石洞圍住。胡師兄專對付那個使劍的,其餘的人都交給柳師兄和我們師徒,要叫他們一個也跑不了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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