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朱貞木 > 飛天神龍 | 上頁 下頁 |
| 四五 |
|
|
|
飛天神龍殺了半日,到底還是不明白,敵人因何在此荒山窮穀間苦苦相逼,又不願向這些人去問,事實上刀槍並舉,真是喘息的工夫都不容得到,哪還有這些工夫去問這些話,也只好瞎打瞎撞罷了。不過自己忖量,平生素無深仇大恨之人,這回多半又是崆峒派的仇人,但細看今晚出現的人物,似乎大力黃能以下諸人,一個未到,真是令人莫測究竟。他一面打著,一面想著,被五個人團團圍住,苦不能脫身,心下暗忖,不打發一兩個上路,絕走不了。主意拿定,抖擻精神,留心機會。 此時,一對虎頭鉤上下翻飛,直奔自己而來。飛天神龍一劍蕩開虎頭鉤,正要回手刺去,恰好那柄鉤鐮槍正戳到腿邊,飛天神龍猛一蹲身,並不躲避,卻用左手一撈,立將鉤鐮槍握在手中,向懷裡一帶,右手寶劍順勢向槍桿上斜削上去。那個使槍敵人,見兵器被人捏住,心內正自一驚,劍鋒早已削到手上,「哎呀」一聲,忙不迭縮手,左手五指早已被劍削去,右手自然也握不住了,一個大撒手,槍與人離。 飛天神龍倒捏槍桿,就趁這呼吸之頃,力摔左手,將鉤鐮槍桿向眾敵人使了個「秋風掃落葉」,呼的一下,只聽「啪啪」兩聲,因為這一招實在出其不意,立刻掃中了兩個敵人的腰腿。那兩人雖還不致重傷身死,但是飛天神龍卻是將氣力全運到左手上才摔出去的,其勢極猛,其力自大。一個用雙鐧的和一個使單刀的敵人,各人挨了一下重的,使單刀的被打腰部,受傷雖重,還不致跌倒,只倒退了兩步;那用雙鐧的卻被掃到腳骨,「哎呀」一聲立刻倒下地去。 飛天神龍就趁此時機,一個平地拔蔥,斜著身體,從殿內直飛到院中。正喜脫身而出,打算向方才進壑那條曲徑逃去,還未容他起步,早從他身後打來兩點寒光,直奔飛天神龍兩腿。飛天神龍眼望著前面,做夢也想不到殿外還有埋伏,只聽「噗哧」一聲,左足腿肚上早中了一隻毒弩。立時渾身打了一個冷顫,還想飛身而起,不想就在此時,一陣迷惘,便自栽倒在地上。 再說殿內五人,三人已經受傷,只剩了持短劍與用虎頭鉤的兩個。飛天神龍飛身出殿,他們知道他逃不出去,所以竟不追出,直到飛天神龍受傷倒地,才一齊躍出,來打死老虎。 正想上前一人給他一刀,忽聽屋面上有人止住道:「且慢,這是要活口的。」 眾人聽說,就一齊住手,屋面上人也跳下地來,指揮眾人將飛天神龍上了綁。此時,除了被飛天神龍削去手指和打傷腰部的二人以外,其餘一人腿骨受傷,此刻尚能掙紮,和未受傷的二人一齊動手,將飛天神龍四蹄倒紮,捆了個結實。此時從屋面跳下二人,一人身材短小,和小孩兒一般,也就是暗放毒弩的人;另一個人卻是一個老者,仿佛是一個首領,眾人都聽他指揮。他找了一根木棍,穿在飛天神龍手足之間,命眾人抬豬似的扛了起來,又帶三個受傷的同伴跟在後面,一同向西面穀裡走去。 這一所深壑本是入穀口的一座盆地,從外面山路上往下來,只能看見嶺脊後面有一所深壑,壑底還有這所破廟,可看不出裡面更有通谷的道路。所以飛天神龍一到嶺脊上,只看見壑底,卻看不見另有穀口。此刻,一行人抬著飛天神龍從破廟後殿瓦磚堆中翻過後牆,又從一處荊棘林內鑽了進去,轉過叢樹,才看見另有一個小小山坡,向下斜傾,一行人順了這條斜徑,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們走出二三百步遠近,仿佛兩邊的岩石擋住去路,實際這一大方岩石當中,卻有一條二尺余寬的石隙,剛能通過一人。這條石隙竟有數十步深淺,倒像一條窄胡同似的,因此站在岩石外面,上有榛莽掩護,真看不出這裡還能入穀,夜間更不必說,便找也找不著。通過石隙,才見一個石洞似的缺口,高三尺,寬僅尺餘。爬進缺口,才是穀口,再向前進,盡是整塊的岩石,大小重疊,倒像八陣圖似的,堆成許多左右逢迎的大石堆,高約丈餘。這一帶曲曲折折的,更不易進入,要轉過十余處石堆,才有一方寬長相等,約有三十餘畝的平地,這就是穀底,四面圍著七八丈、十餘丈不等的岩石,將谷底圍成一個大坑。最奇的是,岩石上和地面上都是一棵樹都不長,成了一方禿地。據說「深坑」的地名,便是指的這方穀底。若干年前,乃是一個盜藪,一路進來,那些重疊的石堆,也就是當初的堡壘。 這一干人迤邐行來,將飛天神龍抬入穀底,當然是預有佈置的。此時飛天神龍因中了毒弩,早就昏昏沉沉,任人播弄,枉自一身絕技,竟至毫無抵抗能力。 鬧海神蛟邱乙揆於母病癒後,心中惦記著飛天神龍浙行之約,就在十天之後收拾了簡便行裝,攜帶了隨身武器,匆匆上道。他和勝超因鄰省相距不遠,平時常相往來,每到年終,還有禮尚往來,所以這條路上,邱乙揆卻是走過幾次,不像飛天神龍會錯過宿頭。 幾天的行程,也就到了浙東義烏境內。勝超住的地方名叫勝家塢,全塢百餘戶都姓勝。邱乙揆到了勝家門上,投進名帖,不一會勝超出迎。二人見面,握手道故,勝超就將他請到客廳內。邱乙揆滿以為飛天神龍必然在坐,四面一看,並無志道恒的影子,勝超也竟不提到他隻字。 邱乙揆坐了下來,忍不住開口便問飛天神龍。誰知勝超聞言,十分驚異,瞪著一雙虎眼嚷道:「志大師哥嗎?他沒有來呀,倒有好幾年沒見面了。」 這一句不打緊,直把鬧海神蛟愣在椅上,口中連稱怪事。勝超是性急的人,不由追問原由,才知道志道恒近遭崆峒派仇人暗算,鬧得家破人亡,原與邱乙揆約定,先到義烏來訪自己,專等邱乙揆母病痊癒再來此間,三人會齊了商量辦法,還須上嵩山拜求師叔祖雲溪上人做主呢。約定至今,已有十餘日,飛天神龍竟未來此,不但邱乙揆覺得出乎意外,勝超也連稱奇怪。二人瞎猜一陣,究竟猜不出是何緣故,更不知飛天神龍現在何處,是因另有別事逗留呢,還是又入了仇人的掌握呢? 勝超對邱乙揆說道:「志大師哥身懷絕技,人又精細,不比我這個老粗。我想不致為敵所算,也許另被別事纏住了,一時走不脫身,也未可知。二師哥既到寒舍,不妨在此多住幾天,索性靜候大師哥到來再說。」 邱乙揆口中唯唯答應,心中卻認為定有別情,因他與飛天神龍已經計較再三,知道飛天神龍意在速行,更無他事足以使其中途留戀,但事已如此,更無別法,也只有耐著性在勝家等幾天再看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