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十年四月

光緒十年四月

　　四月初一日早微霰，午刻晴。巳初起，茶食後。閱課卷二本，看小說。入上房一坐。飯後，圍棋二局，玩牙牌數。至女兒室一談。寫零字，看小說。飯後，圍棋一局。看新報，有恭邸自盡之謠，駭詫久之。至上房一坐。至湘浦室一談。聽女兒鼓琴。戌正二刻，偕聽帆赴畢塞勒太太茶會，亥初二刻歸。夜飯後，清撿行囊。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初二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櫛沐，看小說，清撿行囊。入上房一坐。飯後，自寓中啟程。午正二十分，火車展輪，在車看新報，言恭邸、岑帥自盡之說皆訛傳也。小睡。未正二刻，至倫敦。入使署後，量樂律尺寸。飯後，松生來，談極久。看小說。戌正，偕夔九赴東電局總辦本德爾家筵宴，子正歸。閱案頭洋文函件。醜初睡。

　　初三日午前陰雨，午後風霧。巳初起，茶食後，登樓，清撿書籍，看小說。至松生室一坐，子博同談。飯後，看小說，核函稿，彈琵琶。寫一函寄內人。飯後，至商農室一談。看小說，寫零字。夜飯後，看小說，寫零字。子正睡。

　　初四日陰霧，微雨。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極久，寫零字。飯後，看小說，寫零字。飯後，至松生室談極久，商農同坐。查譯署來電碼號，知許竹雲奉旨出使法、德、義、和、奧，李丹崖目下兼署使法大臣，紀澤專辦英、俄使事。至松生室一談。夜飯後，松生來，一談。看小說，閱上海寄來函牘良久。清撿行李。子正睡。

　　初五日倫敦陰，海口晴。辰正起，茶食後，松生、商農來，久談。巳初三刻，自署啟程。巳正，火車展輪，車中閱來往各電稿。午正，抵海口寓。飯後，在上房久坐。湘浦來，一談。畫琵琶弦尺度。入上房久坐。飯後，圍棋一局。查丹崖來電碼號兩次，寫一函寄松生。夜飯後，閱課卷，評定甲乙，清撿案頭。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六日晴。巳初起，查丹崖來電。茶食後，看《申報》。入上房一坐。飯後，圍棋一局。補牙醫士客類音來刮磨余齒，申正乃畢。聽女兒奏樂。飯後，圍棋二局。查九叔父來電。以海水澡身。清臣來，久談。夜飯後，清撿文牘，奏胡琴。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七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清撿行囊，看小說。入上房久坐。飯後，內人率兒女來書室，一坐。未初，偕清臣、湘浦啟程。登舟後，偃臥。風浪頗大。申初一刻，渡海畢。申正一刻，火車展輪，亥初，抵巴黎，旋入使署。飯後，至逸齋、智卿室各一談。核報銷冊。醜初睡。

　　初八日陰，微雨。辰初起，清視簽押房書籍。茶食後，諭傔從清撿器物，徘徊良久。巳初，偕靄堂赴車棧迎丹崖。巳正，丹崖到，同車來署，談甚久，陪談室屋複久談。陪丹崖、陳敬如同飯。飯罷，一談。觀智卿等坼玻璃廳中布屏。未初三刻，偕靄堂至外部晤尚書茹勒斐理，一談。拜斐理夫人，一談。拜穆拉，一談。歸，與丹崖一談。發電寄譯署。至智卿、丹崖室各一談。飯後，複與丹崖一談。日意格來，一談。寫一函寄內人，一函寄李相。至丹崖室一談。至智卿室試琵琶。夜飯後，看小說。子正睡。

　　初九日雨。巳初起，茶食後，剃頭。清臣來，久談。看小說。至丹崖室一談。飯後，丹崖來，談極久。至智卿處久談，逸齋、湘浦室各一談。看小說。酉正二刻，陪丹崖飲宴，日意格、金楷理、師恭薩克、清臣、敬如、靄堂同坐。席散，在客廳談極久。至智卿室久談。食粥少許。看小說。子正睡。

　　初十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觀傔從清撿器物。至丹崖室一談，智卿室一談。飯後，至智卿處觀車床。至丹崖室談極久。清撿什物，核本年春法署報銷冊。至智卿處，觀製造極久。飯後，複觀良久。愛而瓦爾來，一談。夜飯後，查譯署來電碼號，即編電答之。至丹崖室一談。子正睡。

　　十一日晴雨互見。巳初起，茶食後，清撿什物。清臣來，久談。飯後，至丹崖處一談。未正，偕靄堂拜師恭薩客，不晤。至倍哈司鍾表局中游觀甚久。拜日意格，晤其弟婦，一談。拜雷穆安，久談。拜李柏門之妻，不晤。至靄堂家久坐。歸，丹崖來，一談。飯後，閱丹崖處近日電稿。至智卿室一談。看小說。至丹崖處一談。夜飯後，偕靄堂赴畢雷太大茶會。子正歸，睡。

　　十二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清撿什物。飯後，複清良久。申初，偕靄堂赴外部，拜茹勒斐理，未晤，晤穆拉，一談。在客廳坐候茹相極久，酉初歸。飯後，清鐵器。倍哈師來，久談。丹崖、清臣先後來談。夜飯後，至丹崖室久談。子正睡。

　　十三日晴陰半。辰正起，茶食後，清撿器物。至丹崖室一談。核公文二件。飯後，清撿什物。李柏門太太來，一談。丹崖來，一談。飯後，督僕從清撿什物。酉正二刻，偕靄堂赴愛爾瓦爾家便飯。戌初三刻入席，席散後，久坐，亥正二刻歸。逸齋來，一談。子正睡。

　　十四日晴。辰正起，茶食後，清撿器物。清臣、湘浦先後來談。午初，偕靄堂赴勒立色宮，與禮官穆拉、御前大臣畢狄坐談片刻。謁見伯理璽天德，坐談甚久，歸。飯後，清撿器物。未初，赴外部，見茹勒斐理，一談。至清臣寓中，不晤，歸。批稟一件。湘浦來，一談。至丹崖室久談。核公文三件。至智卿室一談。日意格來，一談。李登甫、程潤軒、潘景周請餘宴飲，湘浦、靄堂同坐。席散，至智卿室久談。夜飯後，清臣來，談極久。子正睡。

　　十五日晴。辰正起，茶食後，清撿什物、行李，觀智卿制器。飯後，複觀良久。至丹崖處一談。偕靄堂拜駐法英使、俄使，各一談。拜美使不晤，歸。清撿行李。徘徊良久。酉正，丹崖請宴。席散後，與日意格、吳秉文等立談良久。至智卿室久坐。清撿文具。子正睡。

　　〔按：十五日記之後有以下二行文字〕八月廿夜夢中對：藐藐予末小子；藹藹王多吉人。（胡案：其後亂碼。）

　　十六日晴。卯初二刻起，清撿行囊。飯後，至丹崖及陳敬如處，各一談。靜坐良久。辰正二刻，離駐法使署，至靄堂家久坐。巳初，偕靄堂赴車棧，丹崖率從官送行，立談片刻。巳初三刻，火車展輪，在車與清巨、靄堂久談。未初一刻，登舟；申正，渡海畢。抵寓後，陪客勒穆力父子久談。飯後，與內人久談，兩女兒侍坐。清撿行囊諸物。聽女兒鼓琴。夜飯後，清撿文具，清撿花種。入上房一坐。醜初睡。

　　十七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清撿案頭。靄堂來，一談。核譯文。飯後，偕內人遊行海濱，在後園坐談甚久。歸，小睡成寐。飯後，在上房久坐，聽女兒鼓琴。夜飯後，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十八日晴陰半，薄暮微雨。巳初起，茶食後，櫛沐。清臣來，一談。自製皮囊中紙夾。飯後，醫士費茲結羅來診鍚兒，一談。至清臣室久談。至上房談甚久。撫抱鍚兒，在上房久坐。飯後，率銓兒步至費茲結羅家，晤其妻女，久談。歸，在上房一坐，看小說，圍棋一局。夜飯後，閱案頭函件。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九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因體中不適，靜坐極久。飯後，圍棋一局。加寫一函致鄭玉軒。入上房坐極久。醫士來診鍚兒、鑾兒，一談。飯後，圍棋一局。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寫一函致丹崖。夜飯後，複看《申報》良久。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日陰晴半，微雨。巳初起，茶食後，清撿案頭函牘，寫片緘致松生。批琵琶工尺字。入上房一坐。飯後，圍棋二局。至靄堂室一談。至上房坐極久。飯後，小睡成寐。戌正起，靜坐良久。夜飯後，入上房久談。子正睡。

　　廿一日陰晴半。辰正起，茶食後，看小說。法都寄來行李已到，督僕從清撿良久。飯後，複撿良久。申初二刻，牙醫客勒音醫士、費茲結羅來為餘拔右上第二、第五痛齒，嗽去污血，酉初乃畢。飯後，徘徊良久。欽軒來，立談片刻。核公文三件。入上房久坐。夜飯後，圍棋一局。與內人久談。子正睡。

　　廿二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撫視鍚兒，督僕從收撿什物。體中不適，靜坐良久。入上房一坐。飯後，圍棋一局。湘浦來，一談。入上房久坐，睡一時許。飯後，圍棋一局，靜坐甚久。醫士費茲結羅來診，一談。夜飯後，閱影相冊。靄堂來，一談。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三日晴。巳初起，茶食後，體中不適，靜坐良久，觀小兒嬉戲。飯後，圍棋一局，靜坐極久，睡一時許。酉初二刻起。飯後，偃息於榻。夜飯後，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四日陰，早間微雨。巳初起，茶食後，靜坐極久，寫零字。入上房一坐。飯後，圍棋一局，睡一時許。寫一函寄介石弟。飯後，圍棋一局。查譯署來電。在上房坐極久。夜飯後，醫士費茲結羅來，一談。入上房久坐。子正睡。

　　廿五日陰，微雨。巳初起，茶食後，剃頭。督僕從收撿箱篋零件。入上房久坐。飯後，圍棋一局，睡一時許。在上房久坐。飯後，象戲、圍棋各一局，聽女兒奏樂。夜飯後，內人率兒女來，久坐。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六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清撿行囊。入上房一坐。飯後，偕芳圃自海口寓中啟程，午正廿分，火車展輪，閱新報，小睡半時。未正二刻，抵倫敦使署。與清臣一談。俄國駐英署使來，一談。編電致譯署。松生來，一談。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飯後，閱畢。核公文三件。至松生、商農、子博、智卿室各一談。看小說。夜飯後，複看良久。子正睡。

　　廿七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清臣來，久談。飯後，看小說，核公文四件。至商農、智卿室各久談，閱往年函稿。清臣來，一談。飯後，寫一函寄重伯侄，閱往年在俄電報等件。松生來，久談。夜飯後，看小說，寫零字。子正睡。

　　廿八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看小說。偕清臣赴養生會，與金登幹、紐門等商議陳設中國器物之所。偕清臣、金登幹至博物苑一觀，未初一刻歸。飯後，偕清臣拜威妥瑪，不晤。拜羅柏子太太、勒塞爾夫婦，各久談，申正二刻歸。核公文五件，函稿一件。飯後，寫一函寄內人。至智卿室一談，湘浦室久談。看類書，看小說。夜飯後，核公文一件。至商農室一談，松生同坐。看小說。子正睡。

　　廿九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看類書，看小說。至清臣處一談。看小說，號寫書檔。飯後，寫養生會大對聯云：「正德利用，厚生三事；康樂和親，安平一書。」字徑四尺，筆小而墨澀，良久乃寫畢。松生、商農來，久談。清臣來，一談。威妥瑪來，久談。核公文一件，查譯署來電碼號，編電致金將軍。飯後，寫養生會匾額，茶館雲「幔亭」，飯館曰「紫氣軒」，後樓曰「燕衎樓」。至智卿處久坐。鉤所寫對聯。看小說。夜飯後，複看良久。子正睡。

　　三十日晴。巳初起，茶食後，鉤昨日所寫大字。至清臣室久談。看小說。飯後，寫一函致丹崖。海德夫婦來拜，一談。飯後，至商農室一談，智卿室久談。看小說。寫零字。夜飯後，與買物人柏力師登立談片刻。寫零字，看小說。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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