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七年九月

光緒七年九月

　　九月初一日陰晴半，微雨。辰正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徐仲虎來，談極久。自整近視鏡。至上房一坐。飯後，至湘浦、仁山室各一談。至上房久坐。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飯後，觀內人與康侯圍棋一局，余與康侯對著一局。與松生在梯下立談良久。仁山來，立談片刻。夜飯後，在客廳久坐。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二日陰。辰正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談。收撿小洋畫。至上房一坐。清臣來，一談。飯後，至仲妹室一談。法國兵官□□□來，一談。寫零字。至上房坐甚久。飯後，與內人圍棋二局。至仲妹室一坐。寫零字。夜飯後，看英文。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三日早雨，巳刻晴。巳初起，茶食後，剃頭。至仲妹室一談。清撿案頭。閱課卷一本。飯後，與內人久談。核公文一件，函稿一件。日意格來，久談。璧利南來，一談。閱課卷五本。清臣來，久談。酉正三刻，陪仲虎、松生、康侯、穆安、仁山、清臣、金楷理便飯；本約酉初，仲虎到遲也。戌正席散，至客廳同談片刻。至上房一坐。編定課卷次序。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四日陰。巳初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溫《詩經》甚久。飯後，核公文一件，溫《詩經》甚久。徐仲虎、金楷理來辭行，久談。清臣來，久談。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在花廳一坐，至上房久坐。寫零字。夜飯後，寫零字，看小說。子正睡。

　　初五日陰。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談甚久。至上房一坐。溫《詩·小雅》。飯後，與內人圍棋一局，與康侯一局。溫《詩·小雅》畢。內人來，久談。飯後，與內人、康侯圍棋各一局。寫一函寄李幼仙。夜飯後，在客廳久坐。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六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一函寄介石弟，一函寄三妹、季妹，一函寄劉伯固，分封畢。至仲妹室一談。飯後，與內人、康侯圍棋各一局。溫《詩·大雅》。清臣來，久談。飯後，偕內人至仲妹室一坐。登樓後，餘至省齋室一談。至春卿室久談，湘浦、穆庵同坐。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七日雨，巳刻晴。巳初起，茶食後，櫛沐，溫《詩·頌》，□□□□□，溫《大學》。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談。閨秀雷穆安來謁內人，談甚久，至上房一坐，與內人圍棋一局。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又與內人一局。核閱靄堂所譯法與越南交涉舊案。夜飯後，寫零字。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八日雨，陰，巳刻見日，申刻微霰。巳初起，茶食後，攜鍚兒至仲妹室一坐，溫《中庸》、《論語》。飯後，與內人、康侯圍棋各一局。體中不適，運氣良久。小睡片刻。瑞士駐法公使凱勒恩來，一談。飯後，觀內人與康侯圍棋一局，余與康侯對著一局。寫雜記二段，夜飯後，繕之。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初九日晴陰半，始冰。巳初起，茶食後，閱新嘉坡函牘及上海寄來《申報》、新報。至仲妹室一談，溫《論語》。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偕康侯、靄堂、穆庵、省齋率鑾兒步行至拿波侖紀功坊，登至巔頂，眺覽良久。至靄堂寓中坐談片刻，閱謝大銘所販中國磁器。歸，在上房一坐，閱上海寄來函牘。清臣來，談甚久。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核函稿六件，夜飯後，畢。寫英字函寄廣銓兒。子正睡。

　　初十日陰。巳初二刻起，茶食後，攜鍚兒至仲妹定久坐。剃頭。溫《論語》。清臣來，一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論語》畢。至上房一坐，核公文三件，看英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與內人一局。至穆庵室，不晤。至靄堂室久坐，至仲妹室一坐。夜飯後，看英文，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一日陰，微雨。巳初二刻起，茶食後，攜鍚兒至仲妹室一坐，至上房一談，溫《孟子》。清臣來，一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孟子》。有人以新式後門槍見示，求中國購辦，閱視良久。日意格來，一談。至上房一坐，看英文。飯後，與內人圍棋二局，寫零字，至仲妹室一談，至逸齋室，立談片刻。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二日陰，微雨，夜大雨。巳初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溫《孟子》。清撿屜中舊公文等件。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松生來，一談。溫《孟子》。瑞士人呂格來謁，一談。寫零字。與內人圍棋二局。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省齋室一談，核公文一件，寫零字。夜飯後，內人率兩兒來書室久坐，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三日雨，巳刻止，午刻見□。辰正二刻起。茶食後，攜鍚兒至仲妹室，妹未起，與松生立談數語而出。溫《孟子》畢。至上房久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哀江南賦》。清臣來，久談。寫零字。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閱薛叔耘《籌海芻論》。內人率兒女來書室久坐。夜飯後，閱《籌海芻論》畢，凡十四篇。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四日晴陰半。巳初二刻起，茶食後，櫛沐，溫《尚書》。至仲妹室一坐，至上房久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清撿近作詩。請逸齋繕於稿本。核駢體函稿四件。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與內人一局。核函稿三件。寫零字。體中不適，若甚餓者，至上房食糖果等物。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五日晴陰半。巳初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看小說，溫《尚書》。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逸齋、介生室各立談片刻。看小說良久。清臣來，談極久。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閱上海寄來《申報》、新報暨函牘，良久乃畢。夜飯後，翻閱秋季搢紳。閱左子興稟牘等件。內人來書室一坐。子正睡。

　　十六日陰，早微雨，午間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看小說，溫《尚書》。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看小說甚久。至松生處一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寫零字，看小說甚久。夜飯後，核函稿一件。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七日早微雨，巳刻晴。巳初二刻起，茶食後，剃頭。核駢體函稿三件。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看小說極久，至上房一坐，至仲妹室一談。清臣來，談極久。飯後，與內人、康侯圍棋各一局。至湘浦、逸齋室各一談。看小說，夜飯後，複看良久。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十八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核公文三件。至仲妹處一談。清檢屜中零物。溫《尚書》。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尚書》。至上房久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內人率兩兒來書室久坐。醫士羅日意來診內人，與之談病症良久。核改致譯署總辦函稿。夜飯後，加寫一函致譯署總辦，核閱僚友繕就諸函。子正睡。

　　十九日晴陰半，微雨。巳初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談。核公文二件。寫一函寄邵小村。至上房一坐。飯後，寫一函寄女兒廣璿，一稟呈四叔父，一函寄劉伯固。封緘各函，核閱僚友代繕各函。清臣來，久談。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一局。日意格來，一談。至湘浦室立談片刻，至仲妹室一坐。內人率兒女來書室久坐，夜飯後，複來一坐。運氣良久。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二十日陰晴半。巳初起，茶食後，閱上海寄來函牘。至仲妹室一談。閱譯署鈔來廣西省城建造教堂卷案。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尚書》畢。至上房一坐。與內人圍棋二局，飯後，與康侯一局。至仲妹室一談。至康侯、湘浦室各一談。看小說。至客廳一坐。觀兒女嬉戲。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一日晴陰半，夜微雨。巳初起，茶食後，櫛沐。至仲妹室一坐，回書室靜坐良久，翻閱搢紳冊。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溫《周易》。清臣來，談極久。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偕內人至仲妹室，見妹病本日益劇，焦灼之至，屢次上樓，屢次片視。夜飯不能下嚥，強食少許。仍屢至仲妹室省視。子初，醫士來診，陪談甚久。靜坐片刻，至上房一坐。醜初睡。

　　廿二日陰，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談，回書室靜坐片刻。複至松生室，與清臣久談。至上房一坐。溫《周易》。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屢至仲妹室省問，或入談，或未入談。寫一函致謝智卿。至上房撫抱鍚兒良久。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省視數次。內人來書室久談，複偕至仲妹室一坐，夜飯後，複往一視。寫零字。至仲妹室久坐，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三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至仲妹室一坐。寫內人所患夜臥不安諸疾，囑清臣譯之以示醫士，清臣談甚久乃去。松生來，一談。飯後，偕春卿拜日本駐法新公使提督伊達，久談。拜下議院首領□□□，法國駐俄公使提督商犀，均不晤。游觀玻羅瓦雜貨肆，購物數種。至橡計器店一觀。酉初歸，與清臣及醫士羅日意一談。飯後，至仲妹室立談極久。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談，至逸齋室久坐，複至仲妹室一觀。內人來書室一坐。夜飯後，與內人一談，至仲妹室一談。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四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剃頭。溫《周易》。屢至仲妹室，因其熟睡未醒，遂未入談。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二局。至仲妹處久談。清臣來，談極久。飯後，與內人圍棋一局。偕至仲妹室坐極久，回書室久坐。夜飯後，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五日陰晴半。巳初起，茶食後，至仲妹室，與松生一談。溫《周易》，翻閱類書。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談。核函稿一件。清臣來，談極久。至上房一坐，核函稿。至仲妹室問疾。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問疾。核函稿畢，連前計通稿三件。夜飯後，至仲妹室問疾，督僕婢塞其床鋪良久。寫零字，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六日陰晴半。巳初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問疾，與松生一談。溫《周易》，至上房一坐，複至仲妹室一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靜坐極久，至仲妹室一坐。德微理亞來，談甚久。清臣來，談極久。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寫一函寄劉芝田，一函寄鄧洪芳，一函寄介石弟。夜飯後，內人來，一談。核函稿一件，公文二件。至上房一坐。子正睡。

　　廿七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問疾．一談。溫《曲禮》。清臣來，談甚久。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問疾，一談。日本駐法公使伊達來，一談。至上房一坐。至湘浦室一談，核新報一段。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閱課卷一本。至康侯、逸齋室各一談。至上房久坐，寫零字。靄堂來，一談。夜飯後，內人來，一坐。至上房久坐。子正睡。

　　廿八日晴。巳初起，至仲妹室問疾，立談片刻。茶食後，櫛沐。溫《檀弓》上篇。至上房一坐。寫一函致左子興，未畢。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坐。寫致子興函畢。閨秀雷穆安來謁內人，談極久。松生來，一談。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坐。與內人、康侯談良好，複與康侯圍棋一局。夜飯後，體中不適，運氣極久。至上房一坐。子正睡。是日松生談及仲妹病根過深，萌蘖數年之前，受之以積而發之以漸，日來雖似稍瘥，終恐難於挽救，擬為之措辦身後之事。余觀仲妹神氣日見瘦削委頓，亦恐醫藥不能為力，憂煎之至。

　　廿九日晴。巳初起，至仲妹室問疾，與松生一談。茶食後，溫《檀弓》下篇。至仲妹室立談片刻。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內人來書室一坐。日意格之弟來，一談。德微裡亞來，談極久。清臣來，談極久。至仲妹室問疾。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與內人圍棋一局。至仲妹室，與松生立談片刻。核函稿一件。夜飯後，至仲妹室問疾。寫一函寄邵小村。運氣良久。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三十日晴雨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至仲妹室問疾，與松生立談片刻。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新報，良久乃畢。清臣來，一談。至仲妹室問疾，與松生一談。至上房一坐。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一坐。溫《王制》。體中不適，靜坐良久。飯後，與康侯圍棋一局。至仲妹室問疾。寫零字。至上房坐極久。至仲妹室二次。夜飯後，複至一次。偕內人率兒女在客廳坐極久，入上房一坐。子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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