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英法俄國日記光緒七年正月

光緒七年正月

　　光緒七年元日陰。巳初起，公服率僚屬在大廳向闕行禮，與僚友相賀。設先考妣像于簽押房中行禮。發筆後，更衣，至清臣、日意格室答拜，一坐，至湘浦室一坐，至小村室久談，至逸齋室一坐。飯後，畫地圖三幅，清撿地圖良久。靜坐極久，小睡片刻。酉正，陪僚友飲宴，席散，複久談。至湘浦室、逸齋室各一坐。作疊韻詩未成。醜初睡。

　　初二日陰晴半。巳初起，茶食後，剃頭。將所作平仄句七言律、疊韻五言律錄出。至清臣、日意格室商改條約章程。飯後，至小村室久坐，觀小村、凱生象戲一局。至清臣室一談。英公使德佛楞來，久談。飯後，清撿地圖良久。至冬青室久談，穆庵同坐。至清臣、日意格處談極久。看小說。醜初睡。

　　初三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誦英文。靜坐良久。作疊韻詩一首，飯後，繕之。未初，偕凱生、靄堂謁見倭爾登博爾王之兒婦某妃，未正歸。偕靄堂至布策家，談條約極久。酉正歸。飯後，至小村室久談，象戲一局。核對奏摺。看小說，翻閱類書。醜初睡。

　　初四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作七律二章。飯後，偕靄堂至外部，與梅尼廓甫一談。見吉爾斯，談商改條約之事，布策在坐，爭辯良久。申初歸。靜坐片刻。布策來，談通商章程，商改各語，爭辯極久，酉正二刻去。至□□客店飲宴，清臣、日意格為主人，請余與署中各僚友也。亥初歸，作七律一章。至小村室一談。醜初睡。

　　初五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作七律一章。清臣來，一談。飯後，作七律一章。熱梅尼來，一談。核折稿一件。又作七律一章，連昨日之作共六章，皆懷人之詩也。飯後，繕為一幅。至凱生室久談，小村至，又同談極久。子初，赴法國公使商犀跳舞會。醜初歸，醜正睡。

　　初六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梳發。作七律一首。清撿書籍。清臣來，久談。飯後，寫一函致松生。至清臣室一坐。布策來，一談。未正，偕凱生、靄堂至俄皇之弟、海部總統公司坦丁尼可勒施王處謁見，申初歸。更衣後，偕靄堂至布策家，不晤，至外部訪之，複不晤。仍至其家，坐定後，主人乃歸，談約章極久。酉初一刻歸。飯後，閱譯官所記問答節略。至小村室談極久，至湘浦室一坐。閱上海寄來函牘。複至小村室談極久。醜正睡。

　　初七日陰。巳初起，茶食後，作七律一首。飯後，核定約折稿甚久。至小村室一談，至清臣室一談。布策來，一談。德國公使石威尼斯來，久談。清臣來，一談。飯後，寫一函寄女兒廣璿。至湘浦室一坐，至小村室久談，至清臣處談極久。閱《申報》。為筱村修改牙章二方，謝智卿所刻也。醜正睡。

　　初八日陰。巳初起，茶食後，為小村修改牙章七方。飯後，複修四方，連昨夜所修共十三方四十七字。刻成後，分印數紙。核公文三件。閱靄堂所譯條約稿。至小村室談甚久。清臣來，一談。飯後，將所作懷人七律八首繕為一紙，印廿分。至凱生室、湘浦室各一坐。至穆庵室，與小村一談。查電號六句答內人。小村來，談極久。醜正睡。是日為曾祖考星岡大夫冥誕，客中未便致祭。

　　初九日陰，微雪。巳初起，茶食後，武弁、僕役等來祝喜，因本日為內人生日也。巳正，偕靄堂至布策處，一談。歸，至小村室久坐。飯後，核改定約折稿後段，核函稿二件。至夏幹室一坐。飯後，核對條約章程底稿。至清臣處久談。戌正二刻，偕夏幹至居停主人布來諾師基夫人處，坐極久。子初歸，看小說。小村來，核對通商章程良久。醜正睡。

　　初十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剃頭。靜坐良久。作保薦人才折，飯後，畢。日本公使來，談極久。奧國公使來，一談。飯後，至湘浦室一坐。清臣、日意格來，談甚久。將所作保薦人才折繕一清稿。至小村室久談，與凱生象戲一局。編電答譯署，二百二十六字。至小村室一談。醜正睡。

　　十一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核公文二件，函稿二件，清理公事。清臣、日意格來，商議約章字句。核閱條約稿。飯後，布策來，久談。未正，偕靄堂至外部，在廳中坐候片刻，晤吉爾斯，一談。見吉爾斯夫人，久談。歸，核閱約章字句。至清臣處一談，至小村室一談。飯後，至湘浦室一坐。翻閱先文正公奏議。小村來，一談。亥正二刻，偕凱生、靄堂赴奧國公使茶會。子正歸。醜初二刻睡。

　　十二日大雪。巳初起，體中不適，靜坐良久。作折稿一件，片稿一件。午初，公服偕凱生、靄堂謁俄國皇三子阿禮克賽王，談英語片刻，歸。飯後，偕靄堂至布策家，一談。歸，至小村室一談。日本駐俄參贊倭薩琦來，一談。至清臣室一談。看小說。酉正，小村、凱生請餘飲宴，署中僚友皆同坐。席散，寫零字甚多。至湘浦室久坐，至小村室談極久。醜正睡。

　　十三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自繕密折，飯後，複繕，未正，繕畢。至湘浦室一坐。寫一函致吳蕙吟。印電報，寫零字。飯後，至湘浦室久坐。寫零字。至清臣、日意格處談極久，至凱生室，與小村久談。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核王鵬九所繕折。醜正睡。

　　十四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梳發。畫格一紙，飯後畢，印十數紙。寫零字。布策來，談甚久，孟第偕至，將漢文約章稿議定而去。飯後，封發保薦人才密折及致吳蕙吟函。至湘浦室一坐，至清臣處談極久。日意格自外歸，複一談。寫一函寄內人。寫零字。子初，偕凱生、靄堂赴土耳其公使跳舞會。醜初歸，醜正睡。

　　十五日陰。巳初起，茶食後，蕭介生自倫敦來，一見。寫零字。飯後，清臣陪梅葉爾銀行夥友師□□□來，一坐。清臣來，談甚久。夏幹陪居停主人布來諾司基之侄□□□ 來，一坐。未正二刻，偕靄堂拜熱梅尼之夫人，坐談良久，申初二刻歸。申正，乘橇車至城外廿餘里之倭薩爾基跳舞廳飲宴，夏幹為主人，請余與闔署僚友也。逸齋、芳圃以病，蕭介生以新到未去，余皆同席。戌初二刻席散，觀俄人滑床冰山之戲良久。戌正歸，亥初抵署。至湘浦室，與小村久談。觀寫條約之硬紙，擬以糖板印底而後書之，試演良久。醜正睡。

　　十六日晴。巳初起，體中不適，茶食後，靜坐極久。寫摺扇二柄。飯後，至湘浦室，與小村、凱生久談。靜坐良久。飯後，至小村室談極久。寫零字。閱放翁七律，看小說。寫一函寄仲妹。醜初睡。

　　十七日陰。巳初起，茶食後，剃頭。因體中不適，靜坐良久。看小說。飯後，偕靄堂拜布策，不晤，至外部晤布策，久談。拜英公使德佛楞，一談。歸，畫條約小格一紙。夏幹陪醫士來為余診視寒疾，談頗久。飯後，畫條約大格一紙。至介生室，教以繕寫條約款式。清撿案頭及屜中紙張各件。至小村室久談。看小說。醜初睡。

　　十八日陰。巳初起，茶食後，偕靄堂、穆庵至市肆，自購紙張等件，歸。飯後．畫格，未畢。偕靄堂至外部，在外廳坐候良久，見吉爾斯一談。歸，清臣來，一談。畫格，飯後畢。至清臣處談極久。至湘浦室，與小村久談。看小說。醜初睡。

　　十九日陰。巳初起，茶食後，將所畫格紙粘連備用，飯後畢。體中不適，靜坐良久。觀黎藥齋寄來所譯俄國《東部路程記》。至小村室久談一。飯後，夏幹來，一談。寫零字。至清臣處談甚久。看小說。清撿屜中零件。醜初睡。

　　廿日晴。巳初起，體中不適，茶食後，靜坐良久。畫格一紙。翻閱近年日記。飯後，一看小說。接外部送來寫條約紙尺寸，較前加大，連日所畫格皆不可用，裁紙擬另畫一格。接松生函，言了禹庭軍門到英，問商請外部，照應遊歷及兵船升換龍旗等事，至清臣室商酌良久。作一函答松生。飯後，畫格良久，夏幹陪醫士來診余疾，立談片刻。靜坐良久。核公文二件。子初。偕露堂、清臣赴英公使德。佛楞茶會，觀跳舞良久。醜初歸，醜正睡。

　　廿一日陰。巳初起，茶食後，核對條約章程，將底稿及行格各批記數目。至逸齋室一談。飯後，梳鬢。至小村室一談多此刻次盥握這益清臣來，一談。至小村。室一談。核致譯署函稿。飯後，體中甚不適，小睡，成寐。成正起，至小村室一談、靜坐甚久。看小說，畫格截紙一。時許。醜初睡。

　　廿二日晴。巳初起，茶食後，畫格截紙，飯後，畢。至小村室立談片刻。自繕專條一分。至清臣室久談。飯後，自繕卡倫單一分。至小村室一談，至湘浦室、逸齋室各一坐。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新報。清撿案頭。醜初睡。

　　廿三日晴。巳初起，茶食後，釘條約紙格良久。飯後，自繕陸路通商章程，子初三刻畢，凡二千一百徐字。夠格凋墨頗煩瑣，故不能速。子正，至小村室一談，至湘浦室一坐。號記條約章程專條，卡倫單數目三分。醜正睡。

　　廿四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將小村所繕條約印糖板一次，以防汗手沾污脫墨之弊。清撿案頭。剃頭。飯後，自整筆墨匣。批條約章程十許段。飯後，至小村室談極久。寫零字，看小說。醜正睡。

　　廿五日晴。巳初起，茶食後，作七律一章勸戒逸齋。寫零字。核對奏摺良久。飯後，偕靄堂、穆庵至外部，見吉爾斯、布策一談，約定明日畫押。拜吉爾斯夫人，不晤。至市肆遊行片刻。歸，至小村室一談。收撿零件，清撿地圖。飯後，至小村室觀磨墨機器良久。至湘浦室一坐，至清臣處久談。核函稿二件。粘貼條約章程添注。至小村室一談。清撿零件。醜正睡。

　　廿六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料理刷印諸件，治公牘雜件，清撿零物，飯後，複撿良久。申正，偕小村、凱生、靄堂、穆庵至外部，與吉爾斯、布策等校閱敕書議定通商章程，應添字者一處，遂將條約章程、卡倫單專條畫押蓋印，酉初二刻畢，與吉爾斯立談片刻。歸，批本日所添之字于章程稿本之上，核公文數件，包裹條約。凱生請宴。戌正，席散。治公牘雜件，清撿零物。醜初睡。

　　廿七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清撿行李及應了公件。飯後，偕靄堂出門辭行，晤日本公使、美國公使、禮部尚書王爵李文、外部尚書吉爾斯、駐京公使布策之夫人、法國公使商犀，各一談，餘到門。不晤者，英國公使德佛楞德國公使 □□□、熱梅尼、梅尼廓甫也。申正歸。清撿行李。酉正，翻譯官夏幹、靄堂、穆庵、冬青，供事石平甫請宴，戌正，席散。清撿行李。偕夏幹至居停主人布來諾師基夫人處辭行，一談。亥初，偕靄堂、穆庵游於市肆。歸，清撿筆墨等件。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至小村室、凱生室各一談。醜初睡。

　　廿八日雪。辰正起，茶食後，清撿行李。至冬青室立談片刻。飯後，偕小村、湘浦、介生、逸齋、鵬九、清臣、日意格及供事、武弁各二人至發爾瑣飛火車棧登車，未正開行。酉初二刻，至路嘎，飯後複行。亥初，至布司科甫，茶食後，複行。在車與小村、清臣、夏幹、日意格時。相過從，或和衣偃臥成寐。醜初睡。

　　廿九日雪。辰初起。辰正，車抵微爾納，下車小坐。茶食後，登車複行。未初二刻，抵微爾巴楞，飯後，出俄國界，登德國火車，車棧名愛得久能，與俄車棧聯為一屋也。酉初，至宮司堡，飯後複行。醜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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