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曾紀澤 > 出使英法俄國日記 | 上頁 下頁 |
| 光緒六年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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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日陰晴半,夜微雨。巳初三刻起,茶食後,衣冠至大廳,望闕叩頭,拜發謝折,因轉補理少之旨已於前月廿八日接准譯署諮行也。封緘所寫各函。寫一函並開寫買貨單,寄京城瀚元綢緞號。飯後,至清臣室坐甚久。至上房一坐。清理影相冊,清撿案頭零件。世爵拉茲妥克來,一談。其人住本街,篤信耶穌教者也。夜飯後,在上房與內人、仲妹久談。登樓,至智卿室久談,仁山室一談。閱英文。醜初睡。 初二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櫛發,閱英文。萬國公法會屠愛士來,談極久。言兩國凡立條約,分疆劃界之約與開埠通商之約,必須分為兩次辦理,以地界永遠訂定,而通商之務有時須變更也。其說極是。 飯後,清臣來,久談。言中國與各國所立條約,不甚講求施報公平之例。如准英國在華設立領事,而無任聽中國在英國屬境設立領事之文。此次准俄人在某處通商免稅,而無華商入俄可在何處免稅之文,皆是一面佔便宜也。 申初,偕清臣出門,拜葛德立、金登幹、巴夏禮、代克公、馬克勒衣暨達爾畢格力斐次夫人,均不晤,酉初歸。飯後,偕智卿、欽軒步遊市肆。歸,在上房與仲妹久談。看小說良久。醜初睡。 初三日陰晴半,微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後,閱英文,看《先正事略》。飯後,至清臣室一談。偕內人、仲妹、珣女並攜鑾兒、鍚兒至力幹滋花園踏青,在琉璃花亭中坐極久,酉初歸。夜飯後,至湘浦室、智卿室各久坐。看小說良久。喉痛,子正睡。 初四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看小說,寫對聯五副。剃頭。誦英文。飯後,至清臣室一談。倦甚,小睡。諦盤生夫人來謁內人,傳語良久。誦英文。夜飯後,至清臣室一談;至智卿室,與仁山久談。看楊家麟所集《史餘萃覽》。醜初睡。 初五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對聯五副,誦英文。清臣來,久談。閱《史餘萃覽》。飯後,巴夏禮來,談甚久。至清臣室一談。意大利使署查考水師政務隨員拉嘉來謁,久談。西洋各國凡奉使在他國者,必挈隨員,考求水陸軍政暨船炮製法;視其人之所長所習而派之,不拘員額,亦不責其兼通。拉嘉本充兵船船主,派以此職,用其長也。查閱譯署寄到電報碼號。夜飯後,偕智卿、欽軒步遊市肆,購得殘本《鳥獸飛魚圖》而歸。至上房一坐,看《史餘萃覽》。醜初睡。 初六日雨。辰正起,茶食後,寫對聯五副,誦英文。清臣來,一談。至清臣處一談。飯後,偕內人出門,拜諦盤生夫人,拜喜爾夫人,拜日本駐英公使森有禮之夫人,各久談。拜金登幹之妻不晤。酉初歸。飯後,至清臣室談甚久。諦盤主來,問上古始制文字暨周秦間紀載之事,談極久。為舉蒼頡為左史,沮誦為右史,暨法盧之字左行、沮誦之字右行、蒼頡之字下行等說以答之。而告以孔子刪書,斷自唐虞,自時以上,雖有相承之說,中國人未嘗據信也。諦盤生篤信耶穌教書,凡所誦摩西之書,皆以為鑿鑿可據。余告以中、西於上古之事,可分考而共證者,惟洪水之災而已。唐堯六十一載,命鯀治水,距今四千一百七十五年,若能于泰西之史考得洪水年載,即可知其可據否耳。至上房一坐,至智卿室久談,看小說。醜初睡。 初七日雨。辰正起,茶食後,寫對聯五副。松生來,一談。寫請客單,閱英人小說。飯後,金登幹之妻來謁內人,傳話良久。偕內人、仲妹游觀梅布爾大店極久,酉初歸。飯後,與清臣談極久。至智卿室一談。至松生室觀畫圖器具良久。器能展小為大,柰端之裔孫所制也。亥正二刻,偕清臣赴達爾畢格力斐次夫人處茶會。于正歸,醜初睡。 初八日晴。後正二刻起,茶食後,閱上海寄來函牘,始讀奉派使俄之旨,系命一人兼使三大國,才短任重,惶悚曷勝。 譯署見詢英、法之事是否須奏派參贊署任,竊以為三國事體,皆極重大,俄事不能速蕆,而英、法事又不可虛懸;則以奏請簡派使臣為是。顧俄人如何接待使臣,尚不可知,目下仍持英、法使節,留一退步,亦朝廷曲體艱難情形,特相寬假之意。刻下幸值英、法交情尚密,公事無多,暫時兼理,猶可勉強支持。至紀澤往返之辛苦,數處自備車馬,日用之耗費皆所不敢惜也。至請派署使一層,轉恐英、法人妄有輕重厚薄之論,似以姑不奏派為是。將譯著鈔案粗覽一過。 登樓,至松生處一談。飯後,清臣來,談極久。寫壽屏半幅,即前月十一日因官銜未定留而未繕者也。寫對聯二副。夜飯後,偕智卿、欽軒至街市散步,戌正歸。在上房與仲妹、內人久談。看小說良久,醜初睡。 初九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對聯五副,圈識《楊州畫舫錄》聯句三冊,梳發。作謝恩折,未畢。飯後,清臣來,談甚久。偕智卿、欽軒至小水精宮一觀。歸,作謝恩折畢。酉正,陪松生、傅理蘭暨使署從官飲宴良久。宴罷,與理蘭久談。作函稿呈譯署各堂。醜初睡。 初十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對聯三副,將寄譯署函稿核改良久。至松生室一談。飯後,將譯署寄來俄案鈔件再閱一過。至清臣室久談,至上房一坐。飯後,步遊街頭裡許而歸。至智卿室,與仁山久談。至在初室久談,清臣室久談。醜初睡。 十一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掛屏二副,凡八幅。剃頭。與松生、仲妹在大客廳談極久。飯後,與清臣久談。偕之至瑣夥集貨場,縱觀極久。拜夫來特力克來登,不晤,歸。飯後,馬克勒衣來診視鑾兒、鍚兒、仲妹,陪談良久。至智卿室久坐。核改致譯署總辦函稿。醜初睡。 十二日晴陰半,未、申間雨。巳初起,茶食後,寫掛屏二副,凡八幅。看小說。松生來,一談。至清臣室一談。飯後,偕內人、仲妹率兒女至瑣夥集遊觀極久,申正二刻歸。飯後,寫一函寄四妹、季妹。看小說。松生來,一談。在上房清英、法金錢,批記登數。至清臣室一談。醜初睡。 十三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寫掛屏二副,凡八幅,摺扇一柄。核閱賬簿、領字等件,寫一稟呈九叔父。飯後,至清臣室談極久。法人有論中國文字源流而書之於新報者,與清臣譯而論之。命婦解柏生暨其姊來謁內人,傳語良久。至清臣室一坐。飯後,至清臣室談極久。寫家報數件,皆印通行之語而填之者也。至湘浦、省齋室各一談。看小說,寫零字。醜初睡。 十四日晴陰半,申、酉間雨。巳初起,茶食後,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新報,寫掛屏八幅。至清臣室一坐。至仲妹室一談。飯後,寫一函寄李季泉,一函諭女兒廣璿。清撿分寄長沙、湘鄉、山西、安慶、京城函暨各鈔件。命婦達爾畢格力斐次、命婦布哪次阿哪來謁內人,傳語良久。寫一函寄李相。至仲妹室一談。飯後,至智卿室久坐。清臣來,談甚久。封緘寄華函件。醜初睡。 十五日晴陰半。辰正起,茶食後,寫屏八幅。至清臣室一坐,至仲妹室久坐。飯後,偕清臣出門拜客,命婦沙爾芒、命婦阿力克山達爾密爾恩、命婦馬格師委爾三處,各久談,餘不晤,酉初歸。飯後,俄都來碼號電報一紙,查出字數,而顛倒不甚可讀,紬繹良久,乃能編次成句;蓋寄德在初之電,於公務無關涉也。至智卿室坐極久,莘耕室一談。修改智卿所刻李眉生牙章七方。看小說,醜初睡。 十六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寫篆書掛屏一幅,二十七字。梳發,閱英文,看小說。至清臣室一談,至仲妹室一談。飯後,至仲妹室一談,看小說,陪醫士馬克勒衣診視仲妹咯血之疾。飯後,看小說。戌正,偕內人率兒女觀歙刻司比兒所編「羅薩鄰」之戲,子正歸。至仲妹室一坐,至清臣室一坐。醜正睡。 十七日晴。巳初起,茶食後,寫掛屏二幅,八分三十餘字,楷書四十餘字。至仲妹室一坐。看小說。飯後,寫草書掛屏一幅,五十餘字,至智卿室一談。將所刻李香嚴牙章修改畢,印存數分。柏卓安自上海回英來謁,久談。至清臣至一談。飯後,清撿案頭。陪醫士馬克勒衣診視仲妹。看小說。至省齋室一坐,智卿室一坐。清撿未刻牙章。醜初睡。 十八日晴陰半,巳、午間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剃頭,閱英文,看小說。至仲妹室一坐,至清臣室一坐。飯後,至智卿室一談,看小說。清臣來,一談。飯後,命婦牽布爾來謁內人,坐甚久。至仲妹室一談。至智卿室,觀其修整戳記。至清臣處久談。閱改子興文詩甚久。醜初睡。 十九日陰。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誦英文。至仲妹室一談。查閱譯署電報碼號。與松生一談。核函稿二件,飯後,畢。麥西哥總領事□□□□來,久談。至清臣室久談。陪醫士馬克勒衣診視仲妹。閱莘耕課卷。飯後,偕清臣拜柏卓安,不晤。至地圖店一觀。至車棧迎荔秋星使,偕至琅甘大客店,坐談極久。歸,至智卿室久坐,至仲妹室一坐。看小說。醜初睡。 二十日陰。辰正起,茶食後,自整帽纓等件。至仲妹室一談。寫摺扇二柄。午初即飯。 飯後,偕松生、清臣、仁山至老城倫敦官銀行,閱看良久。先觀印票機器,以定制之紙,四邊有緣,中有花紋字影者次第印之。先印花樣圖記,次印碼號,次印數目,次印名押,皆籍輪機運轉,精整明顯,而人工極省。次觀簿據,每日出入數百萬磅。次觀廢票,凡票自行中發出,而人持之已取金磅者,則原票雖寅出卯歸,紙色極新亦須剪角而存之,存滿五年則付之一炬。餘觀其兩年存票之庫,屋高二丈許,深十餘丈,寬四五丈,已堆積無複餘地,若五年不焚,則竟無屋以貯之矣。主人以印報廢票數單分贈諸客,其數曰自一千八百七十三年至一千八百七十七年,此五年之廢票,凡六千八百萬紙,為金二百二十萬萬磅,票紙重八十噸;盛一萬三千匣,匣與匣相聯而列之,其長約中國十九里;票與票層疊而累之,其高約中國十五里;票與票聯屬而鋪之,其長約中國三十三里;平方而陳之,廣袤如海德園林也。 次觀票紙庫。紙造於鄉村別局,而藏於行中,計樓五層,亦皆貯滿。次觀業經印成之票,大廳盛櫃數百,每櫃之票七十兆磅,皆行中藏貯之金,無空票也。次觀金磅之庫,櫃益增多,貯金略如貯票之數。次觀權衡之所,同式機器十餘具,能自分金磅之重輕而分置之,輕者左行,重者右行,如式者下行;右行者極少,左行者剪而另鑄焉。次觀金磚、銀磚之庫,貯之窟室,庋置充棟,欲鑄金銀錢則以磚付國家鑄局,收錢圜如其磚之重,銀行不付工價,鑄局不找成色,以此相抵。其餘靈巧之機,杜弊之法,多不勝書,紀其大略而已。行之大,約方十八畝,役人九百名,而外埠分局之人不與焉。閱畢,與總辦柏爾起、幫辦某同飯,久談,申初辭出。 至瓦德盧紙局商制印字之墨,酉初歸。法蘭亭來,一談。荔秋、聽帆來,一談。試印字墨良久。陳楚士等五人來謁,一坐。戌初,陪荔秋、蘭亭、聽帆、仁山、清臣父子飲宴,松生同坐。席散,談極久,蘭亭談至子初乃去。醜初睡。 廿一日晴。辰正起,茶食後,寫摺扇二柄,篆牙章良久。松生來,一談。至仲妹室一談。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新報,飯後閱畢。步至荔秋處,談極久。歸,批識所閱函牘。申初,至清臣室久談。偕清臣出門,拜客五家,均不晤。歸,蘭亭來,談極久。飯後,篆牙章。至智卿室久坐。亥正二刻,偕清臣赴本得爾家茶會,晤新宰相格拉茲登。子正歸,醜初睡。 廿二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寫摺扇四柄。清臣來,久談。松生來,一談,飯後,有老叟三等寶星德費師來,久談。其人于嘉慶中葉曾至中國北京等處,現年八十餘歲,猶能記憶華語數句,攜幼子僅九歲耳。未正三刻,著公服,偕清臣至外部,坐候一時許,見新尚書格蘭佛爾,談數語而出。公服者,凡更新尚書,則各國公使均朝服而見之;久候者,頭、二等公使各以到國之先後為序,每人略一坐談,則已久矣。拜格蘭佛爾之夫人,投刺而已。酉初二刻歸。飯後,閱課卷五本。至上房一坐,篆牙章五枚。醜初睡。 廿三日晴。巳初起,茶食後,松生來,一談。閱英文。至清臣室一談。飯後,寫一函寄李香嚴。申正二刻即飯。飯後,偕內人率兒女暨外甥女,赴命婦達爾畢格力斐次內眷茶會。酉正辭出,拜法蘭亭夫人,不晤,戌初歸。至清臣室一談,至智卿室坐極久。陳荔秋來,談極久。醜初睡。 廿四日晴。辰正二刻起,茶食後,誦英文,譯英人紀載一段,看小說。蘭亭來,談甚久。飯後,世爵司坦立來,談極久。至清臣室一坐。申初,偕內人、仲妹率兒女,陪蘭亭夫人游理幹茨花園極久,酉初歸。蘭亭來,談極久。酉正,與內人、仲妹陪蘭亭夫人小宴。宴罷,在客廳坐極久。亥正,送蘭亭夫人至大客店。歸,至智卿室一坐。看小說。醜初睡。 廿五日晴陰半,未、申間雷雨。辰正二刻起,茶食後,剃頭,閱英文。清臣來,一談;松生來,一談。飯後,步至大客店,訪荔秋、蘭亭皆不晤。歸,至清臣室久坐。命婦達爾畢格力斐次、命婦本德因母女來謁內人,傳語良久。醫士馬克勒衣來診仲妹,陪之一談。飯後,步至街頭一遊。核政致譯署總辦函稿。至湘浦、莘耕、仁山、子興室各一談。看小說。醜初睡。 廿六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看徐瀛《西藏日記》。核函牘一件。閱上海寄來函牘、《申報》、新報。蘭亭來,一談。飯後,批識函牘應否答覆者。與清臣一談。蘭亭來,久談。核函稿三件。飯後,步至大客店,訪蘭亭不晤。在荔秋室久坐。歸,荔秋、蘭亭來,一談。亥初二刻,偕清臣至蘭亭處一坐。赴羅冷生家茶會。子初三刻歸,醜初睡。 廿七日陰。巳初二刻起,茶食後,閱英文。寫一函加致譯署總辦,核改公文稿二件。飯後,寫一函寄李相,一稟呈九叔父。申正二刻,偕內人率女兒、甥女赴命婦裴隱士家茶會,酉正歸。飯後,至智卿室坐極久。核公文三件。亥正,偕清臣赴命婦穆爾司瓦次家茶會。子初二刻歸,醜初睡。 廿八日晴。巳初二刻起,茶食後,閱英文。寫一函寄介石弟,一國寄劉伯固,一函寄諸妹,一函寄李幼仙,一函寄栗弟。飯後,寫一函寄思臣弟,印鈔寄各稿。愛洛佛蠻總督羅赫來,一談;其人曾至中國,與巴夏禮同下刑部獄者也。醫士馬克勒衣來診兩兒,又診仲妹,陪談良久。茶會店來觀房屋,估計應陳應備之物。封各函畢。飯後,至智卿室一坐。步行至荔秋處,談極久。歸,寫一函寄李眉生。亥正二刻,偕清臣赴意大利公使侯爵法爾多拉茶會。子正二刻歸,醜初睡。 廿九日晴陰半。辰正二刻起,茶食後,閱英文,梳發,封發寄華各函。看海甯陳子莊大令(其元)所著《庸閑齋筆記》。飯後,小睡片函。未正,偕清臣赴森金司宮英太子衛爾思朝會,立一時許,頗勞乏,酉初歸。飯後,在上房小坐。醫士馬克勒衣來診鍚兒,一談。酉正二刻,偕清臣赴威力司魯姆公會夜宴,英之官紳鳩資贍養貧婦之會堂也。太子衛爾思為公會主人而不與宴,筵席主人為英駙馬克力思添,邀餘與宴者為前任英國駐華公使奧而科克。余未俟終席而行,在席寫捐五計倪。英金一磅一希令為一計倪,五計倪則五磅五希令也。亥正歸,看《庸閑齋筆記》。子正二刻睡。 三十日晴陰半。巳初起,茶食後,閱《庸閑齋筆記》。至清臣室,商酌茶會事極久。飯後,登樓,至仲妹室一談。觀智卿等刷印電報。閱《庸閑齋筆記》,閱英文。印度回人麥薩彼爾來,久談。飯後,步行至荔秋處,一談。偕荔秋、聽帆至格致書院,觀映光戲劇、水輪機、空氣壓力輪機暨木人踏繩、傀儡秋千諸劇,子初歸。看小說。醜初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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