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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行在陽秋·紀桂王始末》有云:「戊申,瀏陽伯董英降於我。」今縣誌但言其為鎮將,不言瀏陽伯,當補。 四十八 顧承氏《吳門耆舊記》,有「吳翊鳳,字伊仲,號枚庵,長洲諸生,善畫工詩,所著《與稽齋叢稿》若干卷,嘗主瀏陽之南台書院」云云。案吾瀏陽久不復知有是人,南台書院今將改課算學格致,尤不可不留此掌故,以備志乘之考流寓者。 四十九 魏默深《聖武記·武事餘記》:「烏魯木齊,譯言紅廟兒也。」案紀文達《閱微草堂筆記》,烏魯木齊,譯言好圍場也。詢之西域人,咸是文達言。魏氏蓋沿七十三氏《異域瑣談》之誤。《異域瑣談》蕪雜荒忽,不足信也。 五十 顧亭林《日知錄·破題用莊子》:「以周元公道學之宗,而其為書猶有所謂無極之真者,吾又何責乎今之人哉?」案真字沿用已久,與偽字反對。《韓非子·說林篇》:「齊伐魯,索讒鼎,魯以其雁往,齊人曰雁也,魯人曰真也。」凡六書假借,久而遂失其本義者,不可勝舉。論者當觀古人命意所在,豈可刺取沿用之一二字,以為出於外教,遂概其所學乎!顧氏此論,與晁景迂論體用本釋氏,毛西河訾道學非學道,同一苛酷。李二曲、黃薇香輩詆體用字尤力,不知體用字實出吾儒,翁鳳西注《困學紀聞》論之詳矣。又《漢書》注:「《淮南厲王傳》,命從者刑之。《史記》作剄之。當從剄,音相近而訛。下文太子自刑不殊,又雲王自刑殺,《史記》亦皆作剄也。」案《說文》,刑,剄也。從刀開聲,與㓝罰之㓝從刀守井者異。《漢書》不誤,此顧氏不喜《說文》之疏也。 五十一 王止仲《墓銘舉例》:「《李元賓墓誌銘》雲,書石以志,則非刻石也。」案此刻今出土,書法極俊整,則書石即書而刻之也。 五十二 湖北當陽縣,隋鑊一,文四十九名,篆勢隸心,兼孕行草,曰:「隋大業十一年歲次乙亥十一月十八日,當陽縣治下李慧達建造鑊一口,用鐵今秤三千斤,永充玉泉道場供養伯達譚俗生。」吾譚氏見於彝器款識者,惟斯而已。 五十三 陸賈《新語·慎微篇》「若當時定公不覺悟」云云。案自此至「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一節,於本篇意義無涉,疑屬上篇之末,而錯簡在此。 五十四 《鬻子》:「士民與之,明上舉之,士民若之,明上去之。」逢行圭氏注,訓若為如義,未為通曙。疑若當作苦字,畫小訛也,且於音韻正葉。古書多葉韻者,可據以訂誤文也。 五十五 魏默深《海國圖志·東南洋敘》有云:「朝鮮、琉球洋防無涉者不及焉。」案琉球甚小,謂洋防無涉,猶之可也。朝鮮密邇於俄,為兩京屏翰,一舉足而有輕重之異,得言無涉而不及之乎?嗚呼!魏氏之所逢,賢於今日也遠矣。其時所最患者英而已,俄不惟無患,且可資以制英。日本猶服中華之教,以與歐羅枝柱;越南、緬甸諸國,皆能自守。是以戰守之方,強弱之形,離合之情,縱橫之勢,無不與今異;今則日本變為洋俗,而琉球墟矣。英、法橫噬而越南、緬甸諸國不祀矣。俄日益富強,淩逼中國,而中國之邊境削矣。朝鮮臲卼二強國間,潛事俄國,而中國之聲教斬矣。然則亦幸而魏氏之言不用也。使如以夷攻夷之策,南結廓爾喀,北款俄羅斯,劍及於印度,矢交於倫敦,印度亡,倫敦隳,大西洋諸部淪胥以滅;於是俄之為俄,十倍於今,挾助攘之功,責無饜之賂,中國能堪此乎? 夫不能自振而恃援於人,亦已萎矣。所恃者而又歐人也。歐之與歐,複奚擇焉?逞一朝之忿,而忽百年之憂;規眉睫之利,而暗旋踵之害。唐失於回紇,晉失于契丹,宋兩失于金、元。而後之論者,猶曰以夷攻夷,則何其昧於計也。林文忠曰:「中國之患在俄羅斯。」此其遠見乎!然而猶末矣。夫患與時為變,有淺深之可言,無彼此之可執。執一以為患,患必發於所執之外,舍此以逐之,而他患又發焉。徒荒其始圖,而勢終處於不及,有動即應,至於應不勝應,營營四顧,目眩手束,將安歸也?則莫如先立其不變者,而患之變以定,此未易一二言統之。中國自有中國之盛衰,不因外國而後有治亂,而猥曰以夷攻夷,此魏氏所以允為策士,而氣實則病去,歐陽修氏所為太息發憤而論本也。 五十六 徐氏繼畬《瀛寰志略》,視《海國圖志》惟增琉球,而朝鮮亦在所缺,有與今不符者。如言俄羅斯據亞美利加之西北隅,今案地圖乃美部。 五十七 友人鄒沅帆撰《西征紀程》,謂希瑪納雅山即昆侖,精確可信。希瑪納雅山在印度北,唐人呼印度人為昆侖奴,亦一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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