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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 急宜仿效之泰西機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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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查上海每年進口火油,不下四十萬箱,約計銀六十萬兩。誠能取出此油而用之,亦何致有銀錢日流外洋之歎哉。至於煤及火油之外,又有五金各物,如指南鐵石及鐵礦不等,餘皆親見。另有白色五金,或系銀,或系英語潑替納。惜當地不能查定,而左侯帥又不准礦子金子等樣存留餘處,無奈中止。再查韓山一區,山底本系花崗石,西語窟蘭乃脫,似已將上層砂石、黃泥等揭開,即見各層煤石。此煤有時與礦子和雜。然礦子似即藏金之所。若將礦子捶碎,即成為砂,淘砂即見金。又有數地,離肅州五百里,或在山頂之上,約高海面一萬三千尺。又有嘉峪關以西各地,高七千尺。 餘在山腳一帶,見袤延甚廣,山頂之雪亦經夏不消。各地惟卡拍普蘭一區,甚易查勘。其下有藏金一層,僅深九尺至十尺而已。又查忒松搖一地藏金,約深百尺。如往忒松搖一查,果有藏金,即應采機器往采。而余翻譯傳左侯帥之命,催餘速試,故議定不如即在卡拍普蘭一試,故只查大略如此。又有一地,已查出其下約深六尺,橫沿約寬一萬尺,東西約長二萬尺。中有小河數道界之。礦下皆有肥黃泥一層,半系粗重之砂及礦子。曾有一礦重至二擔者,俱為歷代流水磨洗,其間毫無棱角。金則似在此層之下,大抵皆細小扁塊,或有大如蠶豆者。惟此層上之黃泥,及此層下之紅泥,俱無金在內。其與金同處者,亦有指南鐵石及鐵、鐵礦子及銀,及英語撥替納等。 余所查之沙,則藏金不甚多;如有一地,金僅六十萬分之一;又有一地,僅四十萬分之一。余曾洗出金兩,竟為人竊去,為可惜也。余觀此處金不甚多,不能大試。且地勢甚高,一年內不過三閱月可以動工,似不合於開採。總之,遍查山形及所出各礦子等,此間甚似舊金山。夫天下出金最富之區,莫舊金山若也。然各山出金多少,亦不能一律而論。今餘試各礦,雖不見多,亦不能作為定論也。深惜不准餘另試他處,故雖地不愛寶而人莫能知。若蒙左侯帥准余細查,予以一年之限,得以遍查,何快如之。注824 似米海厘對於宗棠,亦有所不滿也。次年德人福克謁宗棠於哈密,追記米海厘探礦情形: ……離(嘉峪)關二百餘里,名玉門縣。西北直至哈密。正西去約七八十里,名天孫橋,產無數煤油。並名赤金峽,專產金砂,咸豐年間,曾設官廠,淘金者有二千餘名。產煤油之處,去年系德國人蜜海利尋得,已帶回上海,計十分中有五分煤油,三分系上上燭蠟,止有二分無用……嘉峪關一邊靠南山……山內雖有金砂而不旺。野獸極多,野牛成群來往。去年蜜海利南山探金礦時,所見成群者約有數十起……所以單人入山者危也……注825 於是機器採金,終於無成。而機器採煤油,亦遲至六十餘年後,始實現。 初宗棠在福州省城創辦船政局,是為宗棠知利用外國機器之始。福州海關稅務司美裡登因建議用機器鑄幣,宗棠嘉其意而虞賠本,未果採納。注826新疆底定,宗棠乃得一用機器鑄幣之機會,現引宗棠奏報,以見其概: ……回民市易,舊用製錢,漸專用銀,而程色高低,分量輕重,驟難明晰,奸偽日滋。阿古柏竊據南八城,創鑄銀錢,名天罡,式圓如餅,中無方孔,不類錢形。其程色分量,任意減低,圖售其奸。故市價相權不能允協,民以為苦。應改造銀錢,以平市價而利民用。惟改造銀錢,宜先制模式,較准一律,交官設局經理。然後私造與贗偽易於辨認,而行使可規久遠。臣飭蘭州製造新式銅模,交張曜督局依法試製,范銀為錢。用銀片捶成,不須熔鑄。枚重一錢,外圓內方,輪廓分明,字跡顯朗,大小厚薄如一。與製錢相權,銀為母,銅為子。市廛通用,可免畸重畸輕之患。而新模精巧,由官改造,工速費節。私贗不致混淆,人知寶貴……注827 此項銀幣,兩面仍鑄回字:一面曰「阿布丹喀木須」,回語所謂好銀子也;一面曰「熱斯伯爾木斯哈立」,回語所謂實足一錢也。天罡原為每枚五分,今則合兩枚為一錢,其後複鑄二錢、三錢、四錢、五錢,民以為便。此當為中國自己發行之第一種銀幣。先在阿克蘇改鑄,後複推及于庫車。光緒七年(1881)二月,主辦人員報告:每匠一人,爐一座,需幫工五六人,每日只能鑄造銀錢二十兩之譜,合計工炭火耗,每二十兩,共費銀四兩。蓋仍屬賠本,遂告停止。注828 以上為宗棠在西北思利用機器之情形。後移東南,東南為西洋物質文明輸入之樞紐,見聞彌廣,益致力焉。惟旨趣稍有不同,在西北專為民生,在東南側重為國防覓資源。 光緒八年(1882),宗棠在兩江總督任,奏委候選知府胡恩燮招商以機器開採利國驛煤鐵礦。利國驛在銅山縣東北七十里。其煤礦之發現甚早,在漢時已有開掘,並為奏請減稅,以示鼓勵。恩燮奉委承辦,集資銀五十萬兩,以三十萬兩訂購機械。據估每日可出生熟鐵七十噸,出煤稱是。建廠屋甚巨。會中法越南事起,暫告停頓。已而再舉,先在青山地方採煤,因煤質不良,未能推銷,移至賈汪。此乃以後賈汪煤礦公司之嚆矢,而賈汪煤礦公司又為華東煤礦公司之前身也。注829 同時,宗棠修治運河,在馬棚灣亦用機器挖泥。此次成績自較治涇為優。故其後又擬以此項挖泥機器浚治長沙省城北門外便河,以利商船收泊。注830 光緒十年(1884),宗棠之重蒞福建也,本為對法戰事,然仍與關係各方策劃以機器開鐵礦,開鉛礦,而尤有意義者,為擬以機器制糖而裕餉源之一奏: ……十閩山多田少,素稱磽瘠,民食多取給於外洋。而濱海各處,頗有淤壤,土少沙多,隆冬不霜,物其土宜,惟甘蔗尤茂。故海濱之農,種蔗熬糖者,十居七八。昔年中國自為貿易,衣食粗足。外洋通商以來,歲購紅白糖數十萬石,民當增富,詎農日加勤,其貧猶昔。考厥緣由,證諸西藝,蓋中國貧農制器不精,熬煎失法,不能與外夷比,而朴拙同安,雖無利,猶覺無害。今外夷互市,彼精我粗,彼巧我拙,雖購華糖,並非自食,香港等處,已廣設機廠,提紅糖變為白糖(按英商怡和洋行於光緒四年〔1878〕在香港設中華精糖公司),以其半載回彼國,半仍賣還華商,皆獲重利。中國貧農之辛苦,不能自享其膏腴。歲產徒饒,利權外屬,無如之何。 適有條陳糖利者,據稱:洋人煮糖之法,精於中國。出糖之數,加多一二倍。由紅提白之法,中國亦可自行。不奪民間固有之利,收回洋人奪去之利,更盡民間未盡之利。他口不計,僅舉省垣貿易考之:年售仙游白糖七萬余石,福州紅糖三萬余石。土人作糖,每蔗十三石,得糖一石。大約有蔗一百七十余萬石,若用西法制之,可得糖三十余萬石,較民間製造可多二十余萬石。每石作價銀四兩,可長八十余萬兩。除去機廠人工及一切雜用,應可長銀四五十萬兩。此項長銀,或提補借息,或再倡別利,為益滋大,實屬有利無害。 臣等覆核所陳,不為無見。證諸輿論,亦皆翕然。但事屬創辦,不敢不慎。擬先派熟知糖務之員,親赴美國產糖之區,參觀做法,購小廠機器,兼雇洋工數名,來華試製。俟考定得糖實數,另議章程。或購蔗制糖,或代民煮熬。民利仍還之民,官止收其多出之數。著有成效,即行擴充。不惟內地各口可以一律照辦,臺灣產蔗尤多,軍務一平,即須加意仿辦。果如西書所載,利益與鹽相埒,惟以官經商,可暫而不可久,如官倡其利,民必羨之,有的實之戶不搭洋股者,呈資入股,應准承課充商,官本既還,止收歲課,不必派員管廠,一切章程,屆時再議……注831 不久,宗棠薨逝,此議無成。然可見宗棠對於推廣機器製造商品一事,視前尤為積極。且知自行派員實地調查,不僅系耳目于在華外僑或其居間人。而其更擬先由官倡辦,以後徑歸人民經營,則較李鴻章官督商辦之議,尤為進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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