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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十九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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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許校書赴江西使府序 紳冕之士角逐於名聲者,必以射策東堂、校文石渠為稱首,於公範言之,皆其細者。予與公範尋世好以約交道,獲申十年之敬,出處多故。及茲再會,久飽諸公之議。今日得之,心包大猷,口析精理,可以稽合同異,懸照是非。 夫然者,焯當世之譽,交大府之辟,疾若機響,不亦宜乎?國家尚用兵車之會,且思磐石之固,俾賢王秉旄節,主江西諸侯。辟書四下,大搜雋望,公範拂拭逢掖,從容長裾,赴知己之命,伸丈夫之志。固當酌六經精義,以贊軍政,俾介胄之下,禮讓興行。且以中庸明誠之根本,覃思于文藻,致用於政事,發硎投刃,固在於遠者大者,庸詎茲今茲一舉,非圖南之羊角耶?臨岐話別,迭以勉固志業而已。若愀然涕下,以聚散為念,此可略也,眾君子置之。 ▼月夜泛舟重送許校書聯句序 公範持江西辟書,駕言即路,其出處之跡與婉婉之畫,鄙人不腆,已為之序引。且吳抵鐘陵二千里而遙,凡我諸生,愴離燕之不足序,故再征斯會。秋月若晝,方舟泝沿,笑言不嘩,引滿造適。公范乃握管作三字麗句,僕與二三子聯而繼之,申之以四五六七,以廣其事。如其風煙月露,與行者居者之思,各見於詞。 ▼送王仲舒侍從赴衢州覲叔父序 士有抗方外之跡,以世教為桎梏者。不然,則必由於文章之塗。以其合大中,導天理,發於心術,周於事業,此賢士君子之所以致思也。太原王生仲舒,從事於斯,弱冠秀髮,始以雅詞一軸,為士相見之贄。 予嘗學於此,間世多病,方將自全於樸,止所不知。及覽子之文,文達而理舉,溫潤博雅,且多古風,則曩時之心,斐然複生,所守不固然也。然則文變損益,非鄙所知。粗言士友出處之略,用以為贈。動而不皦,靜而不昧,簡而不峻,通而不雜,此吾徒之所夙夜也,固在子之彀中耳。行旅之虞,不足以誡。執事自由拳抵信安,途不千里,奉板輿之歡,赴竹林之期。況新安江路,水石清淺,嚴陵故台,德風藹然,漁浦潭、七里瀬,皆此路也。二謝清興,多自茲始。今日出祖,可以言詩。 ▼送邱潁應制舉序 邱侯文似相如,而檢度過之,則令名貴仕,何逃吾彀?故前年舉秀才上第,今之應詔詣公車。方今皇明照燭,茂遂生物,修西漢舊典,詳延天下方聞之士,而之子世父冠貂蟬,叔父冠惠文,皆以清詞重當世。則文學政事,子之家法,冥冥戾天,實自茲始。因想夫危冠博帶,與諸儒受詔論思,應對於彤墀之下,亦當明三代之損益,厚七教於風俗,使百執事傾聽屬目,成聖朝不諱之盛。 夫如是,則鄙夫安于南畝,得以柴車角巾,展歲事于田畯,歌《由庚》《華黍》之詩,為惠大矣。若與彼滔滔逐進者汨其波流,使晁錯、董仲舒之徒顓美於漢,非始望也。邱侯勉旃! ▼送嶺南韋評事赴使序 大夫杜公,用德禮威信,訓齊南海。居二年,以部從事檄召京兆韋君。君溫文裕蠱,銳於術學,在綺儒青衿之歲,粲若冰玉。年方冠,仕至廷尉評,擁大府之傳,赴賢主人之命,其徒榮之。且楩柟巨幹,不產培塿,則知天鐘茂美,亦多在代德,其要在聿修之不怠而已。彼吏理與將命,事之細者,況新發於硎,鋩刃溢匣,不折不缺之誡,豈足為執事道耶? 予嘗被公辟書,辱在下介,顧以多病,不敢遠遊南方,蘄執事者芳訊見及,則詳言美化,佇為中和樂職之頌,以抒下情。 ▼送馬正字赴太原謁相國叔父序 正字服儒服,修儒行,餘力則緣情類事,作為清詞,通歷代之歌詠,稽其質文,總其要會。嘗出其所制三百餘篇以示予,皆淨如冰雪,粲若組繡,言詩者許之。結廬江南,退然食力,奉詩書屨杖,為膝下歡。蓬蒿晏如,不改其度。每遇一勝境,得一佳句,則怡然獨哂,如獲貴仕豐祿。恬於進趨,十年於茲。或謂之曰:「邦有道,以貧賤為恥;時可動,以晏安為累。況君族父相國,以文武重望,為國宗臣,澤流北方,勳在王府。安人禁暴,掃天下之災祲;開府辟士,走四方之才雋。至公之府者惟恐後,公待之如已失,況乎宗族之內,有之子之才耶?」 相國元昆今左常侍漢陽公之領郡丹陽也,予方僑居別部,備辱嘉薦,亟遊其門。當時已見君新詩盈軸,日至鈴閣。夫如是,則其歡舊矣,又何疑焉?正宇仍巾車撰日,視遠如邇,且以俟檄石、驅傳車而後行者為隘,吾徒偉之。想夫趨轅門,會竹林,斾旌之下,時獻歌頌,亦一時之盛也。予以貧病,不能遠遊,美太原之茂勳,感漢陽之深眷,送子於往,實獲我心。況與君同居裡門,靜賞湖月,亦雲舊矣。辱命為序,所不敢辭。 ▼送陸校書赴秘省序 陸氏為江南冠族,子容一門,特以文章行實振起風緒。叔父群從歲為儀曹首科,子容亦再登甲乙,讎校書府。由是君子謂春官天官之舉不失人,子容之名不過實。 歲七月,將泝江流入京師,途出練湖濱,訪予言別。予業以貧病,不能自振,方具籉笠鎡基,耕鑿吳門。子容以名聲文采,官遊上國。吳秦之遠道,出處之殊致,在此別也,情如之何?子容諸父深源、方源,我族之出,有早歲遊處之舊,故得君之道,因是而深。別離愀愴,亦用加等。於序引也,所不敢辭。 ▼送元上人歸天竺寺序 度門之教,根於空寂,因修以取證,階有以及無。不踐精深之習,而悟虛無之理者,未之有也。未得為得,則其病歟?僕久味斯法,思與言者,既而得元禪師。師早誦《大乘微言》數萬言,晩得觀門之學。今則色空如一,哀樂不入矣。桑門之患有二焉:未得之患,為外見所雜;既得之患,為內見所縛。 今元公翛然於二見之門,不內不外,冥夫至妙,身戒心惠,合于無倪。且以勾吳有山水絕境,天竺又經行之靜界,振錫而往,其心浩然。蓋隨緣生興,觸物成化,而不為外塵所引也。 幅巾男子權德輿稽首。 ▼送道依闍黎歸婺州序 予與惠公遊十年,而惠公以其徒依公見訪。靄然之和,發於眉宇,得其道者,不待言說。予嘗欲黜健羨,遺名聲,不使塵機世想,滑湣靈府。故每隨搢紳士則神怠,與依惠遊則性勝,蓋循分而動,亦境所由然。上人以東陽為山水佳地,且生、約二德,昔所遊踐。況雲泄石室,花發桃岩,是二精舍,為東南甲乙。乃振緇錫,泛然而行,道機法樂,盡在是矣。如僕者,牽攣世教,未得與師為方外之遊,遐情幽賞,期一二偈疏。 ▼送鄭秀才入京覲兄序 行為士本,文為身華,其或好華去本,失之彌遠。鄙人結廬湖濱,宴息多暇,常默以此求士。於去年得重表甥滎陽鄭公達,兼是二美,早為時賢所重。專學懿文,發於齠丱,溫純積中,晦而不耀。非其徒不苟合,非其道不妄動。其於服先訓,食舊德,以日就章大,眾君子識其將然。 子之元兄,早歲登賢能之書,名聲籍甚,而能在險立節,拔身幽陵,乃居諫議,乃服金紫,言忠勇者是之。今鄭生駕言上國,所以展友于之慶也。亦當觀光筮仕,俾花蕚迭映,士林之美,將萃爾伯仲乎?撰日言邁,訪子告別。子亦漉旨酒,巾柴車,與一二友出送于野。凡祖軷者,請偕賦棠棣之詩。 ▼奉送黔中元中丞赴本道序 中丞頃持邦憲,靈台坦蕩,中立不倚,公輔之望,懸于人心者久矣。大方夷道,且無町畦,持刀筆者忮害為獄,故前年有餘杭之命左遷也。大君端拱穆清,深恤人隱,慮遠黎之不康,擇可以宣教之者。以余杭風政表課第一,故有「持節黔中」之拜。天之愛人,斯謂甚矣。 受命之日,庀徒戒行,鄙人以使者之微,假道於此。屬當祖軷,辱在賓筵,敢宣於執事曰:「夫蹈全德者,事無夷險;播善政者,地無遐邇。」然則五溪之氓,其將泰乎?呂梁懸水,尚在忠信,矧夫巴黔故地,方鎮專達,惠飫夷落,興行禮讓。然後翱翔清朝,羽儀百寮,倚伏之數,庸詎知不以此乎?夫臨觴捧袂,愀然悽愴,此兒女之仁也,固壯夫恥之,愚亦恥之。引滿舉白,既醉而罷,文則不腆,蓋指事雲。 ▼奉陪李大夫送王侍禦使往淮南浙西序 夏四月戊午,大夫公至自朝覲,敷宣仁澤。既浹辰,俾從事監察禦史太原王德素將事於淮南、浙西二府,且修好也。初德素以行藝修明,達於吏理,由廷尉評而簪惠文,曳赤紱,參鐘陵軍事。公之入覲也,主留府師旅之重;公之還部也,領將命四方之勤。自非和裕之才,肅給之用,有嘉聞而無流事,孰能與於此?亦既撰吉日,馹車轔轔,公乃備觴豆以祖之,類歌詩以貺之。小子辱從事之末,承命授簡,書日書字者,異乎諸府賓主之禮,且以美德業也。 ▼秋夜侍姑叔燕會序 叔父至自東周,第如新定,就長子桐廬尉之養也。途出雲陽,德輿之僑居在焉。拜慶之後,式展燕餞,掇蔬焚枯,以實圓方。叔父諸姑既就坐,群從伯仲,或冠或丱,中外穉孺,凡四五人,差其長幼,為侍坐之列。暢之以旨酒,既醉不喧;侑之以清弦,中奏彌靜。夭夭申申,其樂無垠,發之於恬曠,得之於明教。稍間則圓魄照坐,微風入林,殘暑盡銷,清光交映。歌詩類事,舉節應觴,覺視聽之內,無非和樂。雖謝庭羯末之盛,雪花柳絮之興,及夫情適於中,率禮無違,亦一時也。乃命編次其文,且書其時。 時建中四年之七月,德輿操觚以序。 ▼臘日與諸公龍沙燕集序 清祝嘉平,著於三代。蓋祭百種以報嗇,表一歲之順成。故吾徒亦休澣考勝,用文會友。龍沙古地,大江在下,可以縱遠目,可以滌煩襟。況簪裾成列,觴豆備薦,酒酣神王,舉手撫節,盡一日之澤,遣百慮如遺。二三子惟今日可以酒狂而不書,是無勇也。 ▼送張評事赴襄陽覲省序 廷尉評張君,以溫文敏直為修身策名之具,其於㪺挹風雅,導詠情性,成乎餘力,粲為清詞。故嘗擁盛府之傳,喧士林之譽,自中發外,豈徒然哉!春三月,自鐘陵抵漢南,彩衣班然,脂轄首路,將欲問詩禮於堂下,謁旌斾於轅門。 漢南之渴賢下士,張侯之清聲茂實,翔集之美,其可逃乎?僕以不腆,辱鐘陵從事之末,君即我公之南容也,故得揖光塵於門閣,接笑言於杯斚,交歡而莊敬,既醉而溫克。樂未幾也,別又繼之。群賢以地經舊楚,有離騷遺風,凡今燕軷歌詩,惟楚詞是斆,以官命輕重,為編次前後雲。 ▼送襄陽盧判官赴本使序 德蕩乎名,名與實軌矣。至有趨世狥物,隨波同流,茫茫九有,公是大喪。故道直多棄,行方則躓。鄙嘗病之。今見盧君。君精辨自內,直方形外,隤然獨立,以名教自任。每著文,輒先理要而後文采。至若罪荀文彧,評郭林宗,發明指擿,意出舊史。其旨在乎澄汰風俗,掃鎮浮誕,舉而行之,有補王度。衡茅居息,終歲自樂,貞恒之心,風雨不改,與夫叩角彈鋏,不相遠乎! 中丞李公,以清德重望,秉旄漢南,辟士之日,以君為首。非夫知精達識,又焉能出眾人之視聽?延拔貞誨,則漢南風政,因茲而見。馹騎蕭蕭,訪別蓬門,元言清酤,相會於遠。君又授子以正名、至終二論,鄙人亦出篋中《幾銘》、《名實論》《士行辨》三篇,以申報貺。 ▼招隱寺上方送馬典設歸上都序 扶風馬諫茂直,直方中和之性,發於恬曠,放言遣詞,示有餘力。知名舊矣,故相得甚歡。觀覽其卷,則警會心府,三複不倦,若霜鴻清唳,松雪孤映。或諸生所不能至者,而茂直至之。且多特操,尤病苟進,故調於南宮,仕於東朝,戰勝無悶,官閑更適。適相遇于南徐,俄愴離居,官局所系,言旋上國。 予乃與一二疏放之客,詣精廬上方。主人又以啜茗藉芳,代夫飛觴舉白;元言至論,代夫握手流涕。時物具舉,靈台曠然,晴江有楓,千里在目。茂直深於詩者,眾子以詩貺之。 ▼送前丹陽丁少府歸余杭覲省序 丁氏子用文誼緣飾吏道,尉丹陽三年,嘉聞籍甚。罷去之日,以彩衣歸田廬。邑中諸生愴離燕之不足,俾予序群言以為貺。且著作繇經術進,偏覽東觀、石渠之奧,殆二十年,然後以華髮赤紱,歸休裡第,巾安車,理農政,視纓轂聲榮,與糞壤同。矧余杭有山水仁祠,為浙右之冠,想夫人持琴書履杖,視朝夕之膳,諮諏古義,發明隱伏,煙蘿魚鳥,在動靜間。夫如是,焉用以少別為念? ▼送陳秀才應舉序 文章之道取士,其來舊矣。或材不兼行,然其得之者亦已大半。故筮仕之目,以東堂甲科為美談。潁川陳侯,以色養力行之餘,輒工詩賦,長波清瀾,浩浩不窮,初未覯止也。 屯田柳郎中為予言之,且誦其佳句曰:「地偏雲自起,月暮山更深。」及獲其卷,又有過於是者。踠驌驦,櫝幹將,恬然褒衣,以否為泰久矣。今年秋,驅車江濆,獻賦京師,叩予柴門,惠然見別。予以鄙略,亦嘗志于文。頃年迫知己之眷,辱沾官命,故每客有為卿大夫所薦舉計偕者,其於餞軷,或諗之以言。今于陳侯,猶前志也。 ▼送鈕秀才謁信州陸員外便赴舉序 清旭燕居,有秀才紐氏,以儒者衣冠,訪我於衡門之下。用文一軸,與刺偕至。訪其行色,則曰:「將抵賢二千石陸上饒,然後自江而西,射策上國。」且上饒以偉詞邁氣待東南之士,士至者必循分加禮。繇是褒衣之徒,恥不登其門。 故殿中韓侍禦元直,工為直詞,嘗貺若以序。故臨海守李君子從父戶部郎,皆以六義風騷為師友,又貺若以詩。矧夫植文行於內,親仁賢於外,強學不倦,潔己以進。今茲行也,以桂林一枝為已任,豈虛也哉?辱征不腆,是用詞達。 ▼送獨孤孝廉應舉序 取士以孝、秀二科,古道也。家有兼者,時論多之。君之群從,皆以文藻射策,或致位郎署。今孝廉又以溫凊之余,力行居業,業茂行修,西遊太學。吾知夫上第之後,衣春服,吟《舞雩》,東還南徐,拜慶堂下,粲粲門子,經術發身。古人有「俯拾地芥」之說,斯濫觴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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