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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十六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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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張僕射朝覲畢歸徐州序 大君子所以貴者,道合於上,化流於下,得時大行,求福不回而已。僕射南陽公鎮徐方十年,師貞人和,拜章請覲。冬十月,四牡琱戈,至於京師。或誦其德輝,或歌其事功,直道相賀,懦夫立志。 公始以褒衣儒冠,遊公卿間,仁義博富,名聲籍甚。其後擁傳佐戎,專城靖人,福以至德,惠之美利。臨駭機以激大順,奮州師以摧劇虜,淮湖之間,嶷然保障。陟明加地,再命元侯,康衢自隨于趾步,枉道不萌乎心術,而文鋒師律,奇正相合,以氣為主,與古為徒。故其緣情放言,多以「莫耶」自況。 然則天下之肯綮,適所以資公之斷割耶?上之注意也深,公之誠慮也至,貢端誠以無隱,沃宸慮如合符。盡直於內,詭詞於外,日降慶賜,載淹斾旌。元正前殿之賀,中和內朝之直,鏘鏘鸞聲,湛湛露斯,雖韓侯入覲,吉甫燕喜,無以過也。迨茲春半,受命言旋,中朝賢士大夫,皆舉酒為壽,征詩為禮,蓋悅公之風而惜別也。德輿辱當授蕳,詞不逮意,姑以掖垣所賦,類于左方雲。 ▼送袁中丞持節冊回鶻序 國家用文教明德,懷俫外區。今年春,回鶻君長納忠內附,譯吉語於象胥,復古地于職方。方帥條其功實,聞于天子,乃擇才臣以宣皇仁。於是詔工部郎袁君加中憲之重,被命服之貴。 將行,又拜祠部郎中。有司具儀法,持節冊命,所以新其號而厚其禮也。中丞端淳而清,文敏而誠,才以周物,智以達變。識柔遠之五利,能專對於四方。攝衣登車,不問夷險,朝賢縉紳,是以壯其志而嘉其忠。且滇池昆明,為西南雄部,嘗樂聲教,是焉纂修,奇功自效,願為保障。方今規摹宏大,八表一家。然則俛首以帥化者,吾君受之而不阻;勤人於遠略者,吾君薄之而不務。彼唐蒙開地,為好事之臣;諸葛渡瀘,蓋一方之利。 況今文武吉甫,鎮安蜀都,而中丞將大君之禮命,固殊鄰之職約,德行言語,實在是行,使邊人緩帶安枕,無煙火之警。酌古經遠,才者能之,金章瑞節,光耀原隰。近臣主文,乃類歌詩。鄙人不腆,忝記言之職。故西南之冊命,使臣之優詔,皆得書之,授于史官。又嘗與中丞同為江西從事,辱命內引,所不敢辭。 ▼送張閣老中丞持節冊吊新羅序 秘書少監張君,既受詔,以執法持節錫命於北方。吊其告終,嘉其稱嗣,致賜喻旨,以宏天覆。長幼養老,以遂人和,旁達休嘉,上應古始,聖人之道也。況中丞用文學政事,敏知達才,彌綸諷議,官業以序,而又修史氏之職,且逾一紀。國家有殷薦嚴配之典,必相其儀;有受詞專對之重,必將有命。蒞事不惑,居常讓夷。 是行也,知其習俗,中其宜適,粲然而接之以文,驩然而加之以恩,回車伏奏,可以光大南宮,眾君子固以類其歌詩。陰方之氣俗,四牲之踐履,考功郎苗君序之詳矣。掖垣七言,鄙夫承君之歡,辭則不腆,亦既辱命,俾次群篇,是用直書,納諸槖中而已。 ▼奉送韋中丞使新羅序 昔鄒魯之諺,以「籝金不如」者,蓋一經耳。今中丞文博究其五,皆可名家,則扶陽重侯之儒術為踐修矣。自外台從事,不四三年,曆左史、尚書郎,其取青紫易於地芥。 前此以盟津貞師,則授以司武;今茲以雞林纂代,則俾之錫命。藉奏議以中輟,擇專對而遂行。行止之間,有以見文敏歸重也。太平尚仁,多識古訓,訃終請嗣,禮之重者。宜乎以儒冠智囊,吊祠臨存,佩二印,捧三冊,使有截之外,家肥德洽,將渥縟之命,視勤遠如夷,其忠信歟!三台雋彥,歌詩宴軷。至若辰韓息慎之俗,懷方象晉之道,譯賓將洽驩之盛,致賜諭旨之榮。 自原隰之華,至溟漲之大,雲氣海物,昕昏變化,眾君子言之詳矣。中丞以佐曹陳君之曆司封郎也,今為之代;以德輿之忝駕部郎也,又為之代。凡兩掖所賦,盍偕序以為好?宜征作者,猥及鄙人,直書粗略,敢謝不敏。 ▼奉送裴二十一兄閣老中丞赴黔中序 裴兄居諫大夫五年,大其於匪躬據古,切劘獻替,掖垣眾君子,徒見其拜章伏閣,而莫知其所以言者。然則發舒純誠,宏大聰明,以貢於穆清者,可勝道耶?每漢廷大僚與六官貳職之缺,群情屬目,俟其授受久矣。壬子詔書,有黔巫長帥之拜秩於清憲,衷以命服周行,諸公以為一方之幸,且惜其去而未喻也。 及夫別殿前席,沃心交感,重藩符之所付,慮安集之不稱,凡所以輟近臣惠遠人之旨,纖悉備厚。上許周月之代,兄求三歲之理,又以見首公急病,而忘其勤遠淹恤,然後諸公知惜別為細,而感恩為大,在此行矣。自牂牁通道夜郎,置吏以示綏懷,以安剽輕。失其理則蕭然愁擾,得其和則歡然感悅。方略招徠,系於官師。以兄之慈惠直信,粹清廉白,為仁由己,不改其度。使大化淳流,在明誠洞開,推人情以賦政,便習俗而不擾。彼四境之內,如熱待濯,如水走下。 史臣操簡以傳循吏,使者急宣以將征命,雖欲複「三歲」之言,其可得乎?未間則褰赤帷,飲醇酒,宴宴言笑,中無町畦,雖鬱蒸霧雨之候,無自入矣。大丈夫被薦紳,彯華纓,宏宣職業,無有遠邇,則向之玉堂清禁,論思侍從,與今之龍節前導,金龜映組,皆所以事君也,豈有中外之異耶?祖軷沾醉,宣言相勉,在加飱寓書而已。至山川風物,與騷雅瞻望之歎,皆備於詩人所賦,古茲不書。 ▼送安南裴中丞序 士君子循道致用,感恩宣力,則萬里如咫步,溟波猶康莊,況金印照路,伏熊載軾,提封甚闊,命賜甚厚,此裴侯所以抃笑就道,視交州如衡軶之前,則天時之癉熱,地理之迥遠,皆細故也。初,裴侯夷退燕息,未嘗角逐於有司,且曰:「不試則已,豈能自售?」其後累以惠文法冠為戎輅上介甫登中台,旋鎮南服。蓋純鉤百汰,不自閉於匣中明矣。 今天子惠慈元元,邁唐虞之風。鄙夫司言九年,玷辱清近,顧不能裁成謨訓,著一代典法,耗竭蚩鄙,為明時羞。思得上分憂歎,下布條則,使四封之內,列郡和洽,斯亦大丈夫之事也。因君是行,聊複起予。追思往歲,攜手相樂,與蘭陵蕭元植、範陽盧載初宦遊出處,多在江介,索然物故,何可勝言。 又想夫楊柳古灣,秣陵仁祠,寒食促膝,歡言舉酒。晦明颷馳,忽二十年,各乘風波,時一會合。今日出祖話別,在加餐自愛而已。至若馬文泉之功略,士威彥之教化,憬俗裔人,納諸掌握,明珠文犀,視同涕唾,皆裴侯彀中所蓄也,不復煩言。 ▼送主客仲員外充黔中選補使序 選部每歲以四才三實,銓署群吏。每三歲則有詔以諸曹郎分命南轅,調其仕次。有黔江辰溪十五郡五十餘城,賦其吏員,便其習俗,主客郎仲君實司之。 君始以岷峨諸生獻賦京師,因文章典義,濬發聲實。自解巾校文,三四遷至博士、尚書郎。邃於禮籍,推本今古,乖疑缺微者,皆折中焉。敏于奏議,練程達品,肯綮窾郤者,每遊刅焉。則南方之職業必序,縣道必理,固其彀中之細者。況孔門之果於從政,大雅之古訓是式,皆子之家法也,又何所規? 昔司馬長卿以駟馬車歸故里,有郊勞負弩之榮。今君道劍門,抵左綿,銅梁玉壘,喬木可辯,晝錦星軺,其樂何如?又想夫歸自涪陵,出於南荊,沿巴峽之風水,冒陽臺之雲雨,昏旦萬狀,發於歌詩。凡今漉酒祭軷者,不可以不賦。 ▼送司門殷員外出守均州序 春二月,武當耋老相率詣丞相府,請以司門郎殷君為郡。相府嘉之,以其詞敷聞。先是君嘗佐廉問于漢南,會是邦缺守,乘傳權領,實有美利浹于人心,懷思詠歎,久而彌結。上方酌漢宣故事,綜核名實,有分符竹以主郡國者,初必召問,以觀其言,退而考察,以質其效。從人之欲,即曰「詔下。」中朝相賀,以為有古道焉。且君富於文誼,恬於利欲,比興聲律,播于士林,故二十年間,官薄不遷,令問茲大。去歲甫為尚書郎,今茲持郡節,動靜之道,較然不回。 嚱夫!父母一邦,化條在已,以此為政,不亦重乎?阜安之而平其吏由,訓理之而示其典法。用少卿之政,徐考便宜;行次公之道,不從靡密。由前日之理術,首凡今之績課,彼東觀論著之臣,方操簡冊以待循吏,得不務乎?君子於是舉也,上美朝廷之命順於人,下嘉武當之叟達於天,則殷君之道,從而可征矣。王城東南,千里而近,新紱在服,兩轓有輝。郡齋佳句,佇與報政偕至。吾徒賀征拜之不暇,又何愴焉?盍用歌詩為禮,以附其至。 ▼送歙州陸使君員外赴任序 始予與公佐俱以圓冠褒衣,息偃於江湖間,練塘鏡溪,樂在雲水,師心自放,相視莫逆。其後則攻過內訟,知道不遠人,洗其初心,虛以順外。逮四三年,又俱以法冠翹車,為諸侯賓。攝衣塵中,與俗駕並馳,間關道路,離憂多而歡言少。 七年,詔書以禮官博士征鄙夫於吳。十六年,以尚書祠部征公佐於越。其間間闊,忽焉十歲,心期寓書,常若對面。中朝大君子,皆以推轂為已任,未至如缺然。亦既覯止,笑與抃會,月未再期,麾幢在門。由是大夫之賢者,士之仁者,皆惜其去,以公佐有端操直質,無巧言諂笑,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也。 今天子加恩元元,慎重吏師,則列郡長人,不輕於中都官明矣。況宣城有賢長帥,以廉風俗;新安有佳山水,以資勝踐,為仁由己,賦祿且厚,此皆不期至而至者。然則表課陟明,疾若傳置,行當以尺一征書,奪於是邦,邦人雖欲遮道借留,末由也己,又惡用今日少別為戚戚耶?公佐嗇神自愛,以俟良會。 ▼送水部許員外出守郢州序 吏二千石與中台郎,循良雋茂,旋相為重,在其推擇所切而已。故叔載以文術而居郎位,以吏理而分郡節,時所重難,輒居選中。其初以獻賦射策,取甲科如地芥,交諸侯之聘,車不輟鞅。繇外台察視,入佐著作,休聲日揚,乃擢建禮,與伯氏左曹蕚柎相鮮。濟濟於公朝,怡怡於閨門,士君子詠歌屬和,以為榮觀。 昔郢中之客,能為陽春白雪之曲。洎梁水部郎何遜,文含清律,重於江南。今叔載有必類之詞,比興溫雅,其於宦遊,宜乎典水曹而牧郢人也。況漢南長帥,風行列都,郡守清靜公廉,遵詔條而已。以叔載內平夷而外質重,不佻不流,佳言析理,亹亹可複。施於列藩,如發硎投刃,況得漢南之歡舊矣,又何疑於報政耶?大則以尤異征,細猶轉遷劇郡,皎然前知,不足為賀。觴酒祖軷,姑以紓居者之愀愴雲。 ▼送建州趙使君序 予嘉趙侯者,在京下十餘年,祿甚薄而心甚泰,操利權熏灼,可以頤指變化者,趙侯故不遊其津,退然自是。鄙夫識之日,斯可以為君子矣。今茲以蘭台郎滿歲,佩二千石印綬,受明天子面命,牧茲建人,為仁由己,斯亦不細。是邦為東閩劇地,故相安平穆公嘗理焉。穆公,予之戴侯也,故能言之。 當孝文避狄時巡之際,移書四方,詞義憤切,密疏奔問,請以州師赴蹈。凡穆公所以彰大名、操大政者,皆建之為也。趙侯於斯時實為從事,賓榻虛左,得之甚歡。凡趙侯所以令聲籍甚,四征交辟者,由穆公發之也。今日幢蓋,昔時山川,存問遺老,淒涼故事,至止之日,情何可言?屬者狀往行於考功,易嘉名于博士,斯亦士君子盡誠于所奉,其可誣耶? 頃予忝職西垣,殆將十歲,草列郡命,過於百數。每發緘含毫,未嘗不惕然慎重,以其四封之內,性命所系故也。或歎趙侯官尚屈而地頗遠,予以為不然。 昔孔門諸生,以蒲莒、單父著稱,況諸侯之貴乎?東漢循吏,以交趾、九真報政,況建溪之邇乎?則趙侯旟軾之間,猛鷙飛伏,勞徠所及,鰥孤樂康,陟明善價,如建瓴水,雖欲勇退知止,其可得乎?南轅計日,祭軷即路,白晝美錦,如歸故鄉。行矣趙侯,當以書劄為念也。 ▼奉送杜少尹閣老赴東都序 叔通之于文學政事,若雄鋩百煉,窾郤中節。頃由東曹郎給事黃門,俄以中執法守上洛,得干支郡,視方任焉。及今亞尹洛師,實顓府政。冬十月,至自繞霤,來朝京師,三接面命,出車就道。凡所以慈惠東人者,得悉數焉。以叔通之華資茂實,而須長師於後命者,蓋使洛邑耆老,周知功化,然後尺一詔條,焜耀恩禮。 夫如是,則吳公之「理平第一」,不復專美於前書矣,又豈以旬朔疾徐為叔通道耶?岐燕元老,理具惜別。文昌六職,夏官卿趙公而下,舉白出祖,交歡道舊。鄙人病不能醉,亦笑言擊節於其間。眾君子皆賦,愧序引之辱。 ▼送袁尚書相公赴襄陽序 皇帝惠慈元元,夙寤晨興,柬求官師,寄重方國。癸未詔書,以地官淮陽公撫封于漢南。公以全才碩望,為上所器任,故命相之初,公登右輔;維藩之選,公在東郡。征還不累月而推轂於茲。中外宣力,安危注意。其以導迎休和,輝耀光明,愷悌四鬯,英華外發,心誠求之,無不及焉。 《洪範》之「有猷有守」,《中庸》之「不疚不跲」,申伯之「柔惠且直」,次公之外寬內明,皆優為之。贊畫辰吿,節印照路,漢廷公卿,留歡不足,少傅滎陽公首為詩文二百言以餞。滎陽公貴仕三朝,算秉國成,辭巨源之啟事,就子房之優佚,迅發麗則,如黃鐘白珩,襄峴之風物,會離之情狀,盡在是矣。方今堯舜在上,理臻平明,罷宰政之臣,或寄崇元侯,或服在大僚,然後見南國滔滔之盛,大廷濟濟之美。 鄙人以鴻私寬宥,猶污文昌宮,方謂與公入奉朝請,歸聯衡軛,今則命賜倍厚,豈敢複以少別為愴耶?六曹官諸曹兩掖近臣侍繼滎陽之唱者,凡若干篇,列于左方。 春二月,禮部尚書扶風郡公權德輿載之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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