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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十五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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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諫議大夫韋公詩集序 洙泗門人登四科者,唯稱端木賜、卜商可與言《詩》,以其善於取類,敏以喻禮。然則緣情詠言,感物造端,發為人文,必本王澤。 貞元十二年夏四月庚辰,皇帝禦麟德殿,命通儒碩生與緇黃上首,雜論奧賾,互相發明,由是京兆韋君以四門博士召見。三元六學,博辯閎大,精義具舉,宸心乃愉。尋獻《七百字詩》一章,詞華彬蔚,詔旨優答。浹日授秘書郎,踰月遷右補闕,未半歲拜諫議大夫。其于以文發身,以直事君,言語侍從,論思諷諫,賈生當受厘之問,方朔擅不窮之智,近臣渥命,榮冠一時,薦紳競勸,岩穴皆聳。 初,君年十一,嘗賦《銅雀台絕句》,右拾遺李白見而大駭,因授以古樂府之學,且以瓌琦軼拔為己任。至弱冠,乃喟然曰:四始五際,今既遠矣。會性情者,因於物象;窮比興者,在於聲律。蓋辯以麗,麗以則,得於無間,合于天倪者,其在是乎!彼惠休稱謝永嘉如芙容出水,鐘嶸謂范尚書如流風回雪,吾知之矣。遂苦心藻慮,儷詞比事,纖密清巧,度越群倫。 嘗著天竺寺十六韻,魯郡文忠公序引而和之,使畫工圖於仁祠,摘句配摬,偕為絕勝。又於江南著臥疾三十韻,晉國忠肅公手翰以美之曰:卓爾獨立,其在我韋生乎!其為名臣宗公所稱賞如此。又與竟陵陸鴻漸、杼山僧皎然為方外之侶,沉冥博約,為日最久。而不名一行,不滯一方。故其曳羽衣也,則曰遺名;攝方袍也,則曰塵外;披儒服也,則今之名字著焉。周流三教,出入無際,寄詞詣理,必於斯文。 自貞元五年,始以晉公從事至京師,迨今十年,所著凡三百篇,嘗因休沐,悉以見示。德輿鄙昧,不能言詩,徒以掖垣之寮,辱命為序,豈愛之厚而忘其不能與?前此論著,別為篇第,後此者方紬懷仙章句,而不復賦人間之事矣。今茲詩集,以類相從,獻酬屬和,因亦編次,且以《聖誕日麟德殿三教講論詩》為首,凡十卷雲。 ▼魏國公貞元十道錄序 序曰: 自《夏書·禹貢》《周官·職方》,《漢志·地理》,厥後史臣繼有其書。國家將九夷丕冒,四海梯航,聲朔過前古遠甚。相國魏國公明誠助化育,奧學窮今古,百揆師長,十年樞衡,贊端拱無為之風以宥天下,王佐盛業,論著形焉。 嘗以為言區域者,闊略未備,或傳疑失實,於是獻《海內華夷圖》一軸,《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盡瀛海之地,窮鞮譯之詞,陳農不獲之書,朱贛未條之俗,貫穿切劘,靡不詳究,開卷盡在,披圖朗然。又提其要會,切於今日,為《貞元十道錄》四卷。其首篇自貞觀初以天下諸州分隸十道,隨山河江嶺,控帶紆直,割裂經界,而為都會。在景雲為案察,在開元為採訪,在天寶以州為郡,在乾元複郡為州。《六典》地域之差次,四方貢賦之名物,廢置升降,提封險易,因時制度,皆備於編。而又考跡其疆理,以正謬誤,採獲其要害,而陳開置。 至若護單於府,並馬邑而北,理榆林關外,宜隸河東樂安。自乾元後,河流改故道,宜隸河南。合州七郡,北與隴坻,南與庸蜀,回遠不相應,宜於武都建都府,以恢邊備。大凡類是者十有二條,制萬方之樞鍵,出千古之耳目,故今之言地理者,稱魏公焉。公之意,豈徒洽聞廣記,以學名家而已哉?蓋體國遠馭,不出戶而知天下,親百姓,撫四夷,真宰相之事也。 凡今三十一節度、十一觀察,與防禦經略以守臣稱使府者共五十,列於首篇之末。其三篇則以十道為准,縣距州,州距西都,書其道裡之數,與其四鄙所抵。其事核,其言詳,閎覽默識,精微錯綜,斯為至矣。德輿忝掖垣之屬,承公話言,盱衡屈指,珠貫冰釋。辱命授簡,書其大端,輒罄斐然之詞,豈揚不朽之業。 時貞元壬午歲夏四月,謹序。 ▼崔衛二侍郎詩集序 (胡案:《全唐文》題《崔吏部衛兵部同任渭南縣尉日宿天長寺上方唱和詩序》) 《易》之《同人》曰:「文明以健,中正而應。」故道同於內,而氣相求,情發於中,而聲成文。以觀以群,以比以興。清河崔處仁、河東衛從周,於是有清秋仁祠往復十七韻之作。 初,二賢皆以秀造分校秘府宏文之書。貞元初,同為渭南尉,聯曹結綬,相視莫逆。處仁自府廷旋歸,稅駕於斯,國門勝概,康莊在下,馳車徒而走聲利者,此為咽喉。外煩埃壒,中孕閑曠,晝懸清光,夕湛虛明。土方之鐘聲,深夜之月露,眺聽寂寞,情靈感發。投者報者,無非瓊瑤,如金絲相和,孔翠翔集,盡在是矣。厥後同為左右補闕,從周以本官入為翰林學士,處仁累以尚書郎知制誥。既而處仁西垣即真,從周複以外郎掌誥。洎處仁遷小宗伯,而從周即真,俄掌貢舉,實為之代。 元和三年秋,處仁為吏部侍郎,從周為兵部侍郎,重九休澣,聯鑣道舊,永懷曩篇,二紀於茲。慮屋壁之郤壞,詩文之磨滅,不若刻勒片石之為堅且久也。惟二賢大雅閎達,人倫龜玉,更為王陽,迭為田蘇,便蕃清近,烜赫章大,其於為霖為礪,四方之屬耳目久矣。然則志氣之所舒,英華之所攄,其濫觴於此乎?德輿與二君子同為諫官,同掌書命,相繼典貢士,分曹居中台,其間交代迭處,不可具舉。敢叨益者之助,實悅同心之言。追琢既具,序夫本末,亦二君子之志也。 ▼暮春陪諸公游龍沙熊氏清風亭詩序 莫春三月,時物具舉。先師達賢,或風於舞雩,或稧於蘭亭,所以暢靈情,滌勞苦,使神王道勝,冥夫天倪。吾徒束支體於府署,以簿書為拲梏有日矣,故因休沐之暇,考近郊之勝。郭北五里有古龍沙,北下有州人秀才熊氏清風亭,蓋古容州牧戴幼公、前倉部郎蕭元植。熊氏之業文,尚茲境之幽曠,合資以營之,創名以識之,五年矣。初入環堵,中有琴書,披篁躋石,忽至茲地。鄱、章二江,派於趾下;匡廬群峰,極目於枕上。 或澄波淨綠,相與無際;或孤煙歸雲,明滅變化。耳目所及,異乎人寰。志士得之為道機,詩人得之為佳句。而主人生於是,習於是,其修身學文,固加於人一等矣。況其志勵於螢雪之下,業成於薪水之餘,則甲科令名,如在指顧。是會也,有禦史府楊君、薛君,環列崔君,校理魏君,皆以文發身,或再戰再克。 予與皇甫君,不由是進,亦陪其歡。虛中曠然,取樂名教,如主人趨隅拜下,恭敬得禮。請酌古道,徧征歌詩。因曰:「自十數年間,佐是府者,騰陵杳冥,離會靡常。眾君子用牽乎時,未始有極。然異日之適,非今日之適也。至若心同於內,跡吻於外,交臂瞪視,吾喪我於此亭者,一生幾何?是不可以不紀。」乃次詩於屋壁,各疏爵裡,以為清風亭故事雲。 ▼蕭侍禦喜陸太祝自信州移居洪州玉芝觀詩序 太祝陸君鴻漸,以詞藝卓異,為當時聞人。凡所至之邦,必千騎郊勞,五漿先饋。嘗考「一畝之宮」於上饒,時江西上介殿中蕭侍禦公瑜權領是邦,相得歡甚。會連帥大司憲李公入覲于王,蕭君領察廉留府,太祝亦不遠而至,聲同而應隨故也。先是常舍於道觀,因複居之。竹齊虛白,湖水在下,春物萌動,時鳥變聲,支頥散發,心目相適。蕭君悅其所以然也。既展賓主之貺,又歌詩以將之。其詞清越,鏗若金璧,得詩人之辯麗,見君子之交好。 詩既成,而太祝有酬之作,往復之盛,粲然可觀。客有前法曹掾崔君茂實,文場之舊,以六義為已任,攘臂援筆而為和者惟三賢。師友風騷,迭為強敵。志之所之,發為英華。其於奇正相生,文質相發,若笙磬合奏,組繢交映。君子曰:「侍禦唱之,太祝酬之,法曹和之,是三篇也,不可以不紀,況合散出處之未始有極耶?」以鄙人嘗學於是,俾冠以序。其或繼而和者,用先成為次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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