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劍農 > 中國近百年政治史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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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留學界 這時候中國往海外留學的以日本為中心。在己、庚二年間,留日學生雖有所謂《譯書彙編》、《開智錄》、《國民報》等的刊物,但是學生尚不滿百人。到辛醜、壬寅的二年間,中國留日學生驟增至數千人。辛醜年的春間,廣東的留日學生鄭貫一、李自重、馮斯欒、王寵惠、馮自由、梁仲猷等,成立了一個廣東獨立協會,主張廣東向清政府宣告獨立。留日的粵僑也有加入的,孫中山時居橫濱,極力贊助;中山和粵籍留學生發生密切關係從此始(此時汪精衛、胡漢民尚未到日本)。壬寅年,因各省留學生加多,便在東京神田的駿河台組織留學生會館。開幕的那天,吳祿貞演說,竟把會館比美國費府的「獨立廳」。 本年三月,又發起一個「支那亡國二百四十二年紀念會」,發起的宣言由章炳麟所撰,學生報名赴會的數百,擬在上野精養軒舉行。駐日公使蔡鈞得到此種消息,要求日政府禁止。屆時,被日警干涉,赴會的留學生都憤激而散。幾個月後,又發生與蔡公使衝突的事,原因是吳慕良、蔡鍔想以自費入成城軍校,蔡鈞不肯諮送;湖北留學生監督錢恂和吳汝綸往為關說,都無效;吳敬恒便與孫揆均率同二十余人強邀吳汝綸同往使署要求,堅持至夜半不肯出署;蔡鈞喚日警將他們拉出,於是留學生連日結隊往使署爭鬧,蔡鈞便嗾使日政府以妨害治安的罪名,把吳敬恒、孫揆均逮捕,押解返國;因此,留學生痛恨清廷的程度,又加高一層。 到癸卯年的元旦,留學生千余人在駿河台會館舉行團拜禮,蔡公使亦到,馬君武、劉成禺等演說滿人吞滅中國的歷史,主張推倒清廷,恢復漢族的主權,滿座鼓掌。清宗室長福起而駁辯,被大眾呵斥,不能成詞;蔡公使亦敢怒而不敢言,僅以開除劉成禺的學籍洩憤。到本年四月,因俄人強佔東三省,留學界便發起一個拒俄義勇隊,旋改稱軍國民教育會,舉藍天蔚為隊長,報名者達千人,每日操演不懈,後被日政府禁止;眾推鈕永建、楊標二人回國,往說直督袁世凱請出兵拒俄,留學生願作前鋒,袁拒而不見,反有不利於二人的風說,留學界越加憤恨。 到本年冬間,便有革命軍事學校的秘密組織,因為當時只有政府派送的官費生可入軍校,凡有革命嫌疑的,都得不到入軍校的機會。孫中山有一位日本朋友日野少佐,是一個軍事家,恰好此時中山由安南返日,留學界有革命思想的人,共往就商學習軍事的問題,便由中山商請日野主持,在東京青山附近秘密組織軍事學校,開校約及五月,因故解散。從癸卯到甲辰、乙巳的兩三年間,日本留學界的革命書報,如《湖北學生界》、《漢聲》、《江蘇》、《浙江潮》、《遊學譯編》、《新湖南》、《猛回頭》、《警世鐘》、《國民必讀》、《最近政見之評決》、《漢幟》、《太平天國戰史》、《二十世紀之支那》……好比雨後的春筍,陸續湧出。黃興、楊篤生、陳天華等所組織的華興會,也是甲辰年春間在日本成立的。 至於歐洲留學界,據吳敬恒說:「戊戌以前甚少,因北洋水師學堂學生三十人皆派于光緒初年,歐洲再有留學生,自一九〇二年(壬寅)始,恒於一九〇三年至英,英止有南洋公學學生數人,聞法、比、德皆有湖北派往之學生。」但此時歐洲留學生雖少,革命的思潮也已經發生。中山說:「乙巳春間,予重至歐洲,則其地之留學生已多數贊成革命,蓋彼輩皆新從內地或日本來歐,近十二年已深受革命思潮之陶冶。……」湯薌銘在巴黎割中山的皮包,偷取革命党名冊,向駐法公使孫寶琦自首的故事,就在此時發生。上面所述,是二十世紀最初五年間新勢力在海外留學界表現的形態。 總括上面兩段所記的情事,我們可以答說:戊戌百日維新的變法方式決不可以應付此時的潮流、滿足國人的企望了。但是清政府在此時代內的設施卻何如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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