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康有為 > 孔子改制考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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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宣王褒儒尊學。孟軻、淳於郚之徒,受上大夫之祿,不任職而論國事。蓋齊稷下先生,千有餘人。〔《鹽鐵論·論儒》〕 孟子、荀卿,儒術之士。〔《戰國策》劉向序〕 牛缺居上地,大儒也。下之邯鄲,遇盜于耦沙之中。盜求其橐中之載,則與之;求其車馬,則與之;求其衣被,則與之。牛缺出而去。盜相謂曰:「此天下之顯人也,今辱之如此,此必愬我於萬乘之主。萬乘之主必以國誅我,我必不生。不若相與追而殺之,以滅其跡。」〔《呂氏春秋·必己》〕 〔當時學儒者超曠如此,雖盜亦畏其賢,宜其教之盛也。〕 牛缺為上地大儒,下之邯鄲,則趙人從儒教而有盛名者。且當時惟荀卿得稱大儒,然則牛缺之成就可想,否亦陳良之儔也。 齊宣王問匡倩曰:「儒者博乎?」曰:「不也。」王曰:「何也?」匡倩對曰:「博貴梟,勝者必殺梟。殺梟者,是殺所貴也。儒者以為害義,故不博也。」又問:「儒者弋乎?」曰:「不也。弋者,從下害於上者也,是從下傷君也,儒者以為害義,故不弋。」又問:「儒者鼓瑟乎?」曰:「不也。夫瑟以小弦為大聲,以大弦為小聲,是大小易序,貴賤易位,儒者以為害義,故不鼓也。」宣王曰:「善。」仲尼曰:「與其使民諂下也,寧使民諂上。」〔《韓非子·外儲說》〕 〔當時戰國之儒教盛行天下,以儒者為一異教異人,戒律甚嚴,故有此問。匡倩所答,或有為而言,或是時儒教持戒更嚴,如宋儒之嚴謹,故能變動天下歟?〕 吳起事悼王,使私不害公,讒不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行義不顧毀譽。〔《戰國策·秦》〕 〔吳起為曾子弟子,雖有失行,而曾聞儒者之道,故其行可取如是。〕 燕將攻下聊城,人或讒之。燕將懼誅,遂保守聊城不敢歸。田單攻之歲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魯連乃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燕將曰:「敬聞命矣。」因罷兵,到讀而去。故解齊國之圍,救百姓之死,仲連之說也。〔《戰國策·齊》〕 魯仲連謂孟嘗君曰:「君好士,未也。」〔同上〕 十三年,諸侯舉兵以伐齊。齊王聞之,惕然而恐,召其群臣大夫告曰:「有智為寡人用之。」於是博士淳于郚仰天大笑而不應。〔《說苑·尊賢》〕 〔《漢書》:賈山之祖為魏文侯博士。《史記·循吏傳》:「公儀休者,魯之博士也。」《漢書·伏勝傳》:「伏生故為秦博士。」則孔子之道,已行于魏、魯、秦之國矣。此雲博士淳于髡,齊亦立博士而尊孔子矣。〕 故商君以王道說孝公,不用,即以強國之道,卒以就功。鄒子以儒術幹世主,不用,即以變化始終之論,卒以顯名。〔《鹽鐵論·論儒》〕 〔商君、鄒衍,固儒家後學也,但稍曲學阿世耳。〕 魏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於牛目。群臣多諫于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行葬,民必甚疾之,官費又恐不給,請弛期更日。」太子曰:「為人子者,以民勞與官費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葬,不義也。子勿複言。」〔《呂氏春秋·開春論》〕 魏有老儒而不善濟陽君。客有與老儒私怨者,因攻老儒殺之,以德於濟陽君,曰:「臣為其不善君也,故為君殺之。」濟陽君因不察而賞之。一曰:濟陽君有少庶子,有不見知欲入愛於君者。齊使老儒掘藥於馬梨之山。濟陽少庶子欲以為功,入見於君,曰:「齊使老儒掘藥於馬梨之山,名掘藥也,實間君之國。君殺之,是將以濟陽君抵罪於齊矣,臣請刺之。」君曰:「可。」於是明日得之城陰而刺之,濟陽君還益親之。〔《韓非子·內儲》〕 子魚生於戰國之世,長於兵戍之間,然獨樂先王之道,講習不倦。〔《孔叢子·獨治》〕 賈山「祖父袪,故魏王時博士弟子也」。〔《漢書·賈山傳》〕 是時諸侯多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史記·呂不韋傳》〕 齊襄王時,而荀卿最為老師。齊尚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為祭酒焉。齊人或讒荀卿,乃適楚,而春申君以為蘭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廢,因家蘭陵。李斯嘗為弟子,已而相秦。〔《史記·孟荀列傳》〕 客說春申君曰:「湯以亳,武王以狖,皆不過百里以有天下。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籍之以百里之勢,臣竊以為不便於君,何如?」春申君曰:「善。」於是使人謝孫子。孫子去之趙,趙以為上卿。客又說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強。夫賢者之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國未嘗不榮也。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何辭之?」春申君又曰:「善。」於是使人請孫子於趙,孫子為書謝。〔《戰國策·楚》〕 元王惕然而悟,乃召博士衛平而問之。〔《史記·龜策列傳》〕 〔由是言之,楚亦立博士矣。〕 ——右儒教盛行於戰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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