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康有為 > 孔子改制考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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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盎見宋康成公,而謂足聲速,疾言曰:「寡人之所說者勇有力,而無為仁義者,客將何以教寡人?」惠盎對曰:「臣有道於此,使人雖勇,刺之不入,雖有力,擊之弗中,大王獨無意耶?」王曰:「善,此寡人所欲聞也。」惠盎曰:「夫刺之不入,擊之不中,此猶辱也。臣有道於此,使人雖有勇弗敢刺,雖有力不敢擊,大王獨無意耶?」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知也。」 惠盎曰:「夫不敢刺不敢擊,非無其志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無其志也,大王獨無意耶?」王曰:「善,此寡人之所願也。」惠盎曰:「夫無其志也,未有愛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歡然皆欲愛利之,此其賢于勇有力也,居四累之上,大王獨無意耶?」王曰:「此寡人之所欲得。」惠盎對曰:「孔、墨是也。孔丘、墨翟,無地為君,無官為長,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頸舉踵而願安利之。今大王,萬乘之主也,誠有其志,則四境之內皆得其利,其賢于孔、墨也遠矣。」宋王無以應。惠盎趨而出。宋王謂左右曰:「辨矣!客之以說服寡人也。」〔《呂氏春秋·順說》〕 〔丈夫女子皆願安利孔、墨,則當時服教者無所不遍矣。近世自諸生外,不得入廟謁孔子,況女子乎?甚非古義也。〕 惠盎對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頸舉踵而願安利之者。今大王,萬乘之主也,誠有其志,則四境之內皆得其利矣。此賢于孔、墨也遠矣。」〔《淮南子·道應訓》〕 〔此與《列子·黃帝篇》、《呂氏春秋·順說篇》引惠盎之說同。孔、墨之教盛傳,具見左證。〕 故儒者將使人兩得之者也,墨者將使人兩喪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荀子·禮論》〕 荀子為孔門後學,傳經大儒,其書攻墨子之教,直過於孟子,而猶以儒、墨對舉,則當時墨學與儒分道揚鑣,可知矣。 孔、墨、甯越,皆布衣之士也,慮於天下,以為無若先王之術者,故日夜學之。有便於學者,無不為也;有不便於學者,無肯為也。蓋聞孔丘、墨翟,晝日諷誦習業,夜親見文王、周公旦而問焉。〔《呂氏春秋·博志》〕 〔戰國以還,稱博聞勤學者,必以孔、墨為稱首,而諸子不與焉,其並名如此。蓋孔子、墨子,皆以學問制度勝人,諸子多空虛,非其比也。雖宜於時者,墨不如孔,而荀勝孟,朱勝陸,後人皆荀、孟並稱,朱、陸對舉,正與此同。觀後以知前,最足勝據者矣。〕 今儒、墨皆稱先王,兼愛天下,則視民如父母。〔《韓非子·五蠹》〕 〔儒、墨並稱而謂之皆稱先王,兼愛天下。可知儒、墨所以大行者,惟稱先王,則于古有征,惟兼愛,則生民共慕。此所以萬流向風,而諸子不能比之也。〕 子張曰:昔者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今謂臧聚曰「汝行如桀、紂」,則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賤也。仲尼、墨翟,窮為匹夫,今為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則變容易色,稱不足者,士誠貴也。故勢為天子,未必貴也;窮為匹夫,未必賤也。貴賤之分,在行之美惡。〔《莊子·盜蹠》〕 〔當時開口輒稱孔、墨,人人敬服,自謂不如,其所以入人心者,至矣!〕 是以天下大駭,儒、墨皆起。其作始有倫,而今乎婦女,何言哉?〔《莊子·天運》〕 昔有舜欲服海外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王海內矣。湯、武欲繼禹而不成,既足以王通達矣。五伯欲繼湯、武而不能成,既足以為諸侯長矣。孔、墨欲行大道於世而不成,既足以成顯榮矣。夫大義之不成,既有成已,故務事大。〔《呂氏春秋·務大》〕 〔以孔、墨繼舜、禹、湯、武,蓋以孔、墨皆為天子之事,所謂行大道於世也。〕 禹之裸國,裸入衣出,因也。墨子見荊王,錦衣吹笙,因也。孔子道彌子瑕見釐夫人,因也。湯、武遭亂世,臨苦民,揚其義,成其功,因也。〔《呂氏春秋·貴因》〕 〔孔子道彌子瑕事雖謬,然當時人論事說理,或單舉孔、墨,或以孔、墨與三代聖王同舉,其尊之如此。〕 孔丘、墨翟,修先聖之術,通六藝之論。口道其言,身行其志,慕義從風,而為之服役者,不過數十人。使居天子之位,則天下遍為儒、墨矣。〔《淮南子·主術訓》〕 〔以此言之,不獨《詩》、《書》、《禮》、《樂》為三代舊名,《易》、《春秋》亦然。《坤》、《乾》之義,不修《春秋》,固墨子所同者也,惟刪定不同耳。〕 孔子弟子七十,養徒三千人,皆入孝出悌,言為文章,行為儀錶,教之所成也。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還踵,化之所致也。〔《淮南子·泰族訓》〕 孔、墨之弟子皆以仁義之術教導於世。〔《淮南子·氾真訓》〕 周室衰而王道廢,儒、墨乃始列道而議,分徒而訟。〔同上〕 ——右儒墨最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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