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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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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嚴而少恩。〔《史記·太史公自序》〕 法家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絕矣;可以行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故曰嚴而少恩。〔同上〕 商君違禮義,棄倫理,並心於進取。行之三歲,秦俗日敗。〔《新書·時變》〕 今商鞅、吳起,反聖人之道。〔《鹽鐵論·申韓》〕 商鞅、吳起以秦、楚之法為輕而累之,上危其主,下沒其身。〔《鹽鐵論·周秦》〕 今秦怨毒商鞅之法,甚於私仇。故孝公卒之日,舉國而攻之,東西南北莫可奔走,仰天而歎曰:「嗟乎,為政之弊,至於斯極也!」卒車裂族夷,為天下笑。斯人自殺之也。〔《鹽鐵論·非鞅》〕 商鞅法行而亡。〔《鹽鐵論·遵道》〕 今商鞅棄道而用權,廢德而任力,峭法盛刑,以虐戾為俗,欺舊友以為功,刑公族以立威;無恩于百姓,無信于諸侯;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仇;雖以獲功見封,猶食毒肉愉飽而罹其咎也。〔《鹽鐵論·非鞅》〕 商鞅以重刑峭法為秦國基,故二世而奪。刑既嚴峻矣,又作為相坐之法,造誹謗,增肉刑,百姓齋栗,不知所措手足也。賦斂既煩數矣,又外禁山澤之原,內設百倍之利,民無所開說容言。崇利而簡義,高力而尚功,非不廣壤進地也,然猶人之病水,益水而疾深。知其為秦開帝業,不知其為秦致亡道也。〔同上〕 昔者商鞅相秦,後禮讓,先貪鄙,尚首功,務進取,無德序於民,而嚴刑罰於國,俗日壞而民滋怨,故惠王烹菹其身以謝天下。〔《鹽鐵論·國病》〕 商鞅以權數危秦。〔同上〕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資刻薄人也。跡其欲幹孝公以帝王術,挾持浮說,非其質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將卬,不師趙良之言,亦足發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嘗讀商君《開塞》、《耕戰》書,與其人行事相類。卒受惡名于秦,有以也夫!〔《史記·商君列傳》〕 韓非非先王而不遵,舍正令而不從。〔《鹽鐵論·刑德》〕 ——右儒攻法家。 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史記·太史公自序》〕 名家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專決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善失真。〔同上〕 子輿曰:公孫龍之為人也,行無師,學無友,佞給而不中,漫衍而無家,好怪而妄言;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與韓檀等肄之。〔《列子·仲尼》〕 言非而博,巧而不理,此固無所不答也。〔《孔叢子·公孫龍》〕 〔此孔子高攻公孫龍白馬非白馬之說。〕 夫堅白同異、有厚無厚之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辨,止之也。〔《荀子·修身》〕 孔穿、公孫龍相與論于平原君所,深而辯,至於藏三牙。公孫龍言藏之三牙甚辯,孔穿不應。少選,辭而出。明日,孔穿朝。平原君謂孔穿曰:「昔者公孫龍之言甚辯。」孔穿曰:「然。幾能令藏三牙矣。雖然,難。願得有問於君,謂藏三牙甚難而實非也,謂藏兩牙甚易而實是也,不知君將從易而是也者乎,將從難而非者乎?」平原君不應。明日,謂公孫龍曰:「公無與孔穿辯。」〔《呂氏春秋·淫辭》〕 或問:「公孫龍詭辭數萬以為法,法歟?」曰:「斷木為棋,梡革為鞠,亦皆有法焉。不合乎先王之法者,君子不法也。」〔《法言·吾子》〕 ——右儒攻名家。 文學曰:蘇秦以從顯於趙,張儀以衡任于秦,方此之時,非不尊貴也,然知士隨而憂之,知夫不以道進必不以道退,不以義得者必不以義亡。〔《鹽鐵論·褒賢》〕 蘇秦合從連衡,統理六國,業非不大也。桀、紂與堯、舜並稱,至今不亡,名非不長也。然非者不足貴,故事不苟多,名不苟傳也。〔《鹽鐵論·非鞅》〕 景春曰:「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孟子曰:「是焉得為大丈夫乎!子未學禮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門,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以順為正者,妾婦之道也。」〔《孟子·滕文》〕 太史公曰:三晉多權變之士。夫言從衡強秦者,大抵皆三晉之人也。夫張儀之行事,甚于蘇秦。然世惡蘇秦者,以其先死,而儀振暴其短以扶其說,成其衡道。要之,此兩人真傾危之士哉!〔《史記·張儀列傳》〕 ——右儒攻縱橫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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