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康有為 > 孔子改制考 | 上頁 下頁 |
| 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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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不喪出母,此禮之失者。〔《淮南子·說山訓》〕 〔喪服無出母之服,時人譏之。〕 哀公好儒而削。〔《淮南子·人間訓》〕 〔戰國人多以魯好儒而削,為儒罪。其實哀公未嘗聽用孔子也。〕 富國何必用本農?足民何必井田也?〔《鹽鐵論·力耕》〕 〔井田是孔子所立。有若之對哀公,孟子之對滕文,使為大周定制,則魯為秉禮,滕亦姬宗,煌煌大典,誰敢不從,又何必二子言之?漢亦未有行此制,故漢人猶攻之。〕 山澤無征則君臣同利,刀幣無禁則奸貞並行。夫臣富相侈,下專利則相傾也。〔《鹽鐵論·錯幣》〕 〔孔子之制,不征山澤,不言錢幣。漢廷俗吏溺守舊法,豈肯用之?〕故未遑扣扃之義,而錄拘儒之論。〔《鹽鐵論·復古》〕 〔漢人開口以儒為拘,則儒之守禮而遵師法可知。〕 自千乘兒寬以治《尚書》位冠九卿,及所聞睹選舉之士,擢升贊憲甚顯,然未見絕倫比,而為縣官興滯立功也。〔《鹽鐵論·刺複》〕 公孫丞相以《春秋》說先帝,遽即三公,而無益於治。博士褚泰、徐偃等承明詔,建節馳傳,巡省郡國,舉孝廉,勸元元,而流俗不改。〔同上〕 〔武帝擢用儒者以不次,雖未盡得其人,而儒術之行實賴之,桓寬何足以知此?〕 孟軻守舊術,不知世務,故困于梁、宋。孔子能方不能圓,故饑于黎邱。今晚世之儒,勤德時有乏匱,言以為非,因此不行。自周室以來,千有餘歲,獨有文、武、成、康,如言必參一焉。取所不能及而稱之,猶躄者能言遠不能行也。〔《鹽鐵論·論儒》〕 〔當戰國時,異學競出,故以孟子為守舊。至孔子之饑于黎邱,亦常事耳。訾詆及此,夫亦何所不至哉?〕 禦史曰:《論語》云:「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有是言而行不足從也。季氏為無道,逐其君,奪其政,而冉求、仲由臣焉。禮:男女不授受,不交爵。孔子適衛,因嬖臣彌子瑕以見衛夫人。子路不悅。子瑕,佞臣也,夫子因之,非正也。男女不交,孔子見南子,非禮也。禮義由孔氏出,且貶道以求容,惡在其釋事而退也?〔《鹽鐵論·論儒》〕 〔「禮義由孔氏出」,蓋禦史亦知孔子改制也。〕 原憲、孔伋,當世被饑寒之患,顏回窶空於窮巷。當此之時,迫於窟穴,拘於緼袍,雖欲假財信奸佞,亦不能也。〔《鹽鐵論·貧富》〕 〔饑寒亦常事耳,安足以病諸賢?觀其言,若以假財信奸佞為能者,何其謬也?然可見時人忌而譏之甚至矣。〕 儒、墨內貪外矜,往來遊說,棲棲然亦未為得也。〔《鹽鐵論·毀學》〕 〔孔子為行道救時計,凡有所以行吾道者則為之,故曰「內貪」一;不直則道不行,故曰「外矜」。往來遊說,雖未有得,亦棲棲然而不止,亦可見傳道之勤矣。〕 戍卒陳勝釋挽輅,首為叛逆,自立張楚。素非有回、由處士之行,宰相列臣之位也,奮於大澤,不過旬月,而齊、魯儒墨薦紳之徒,肆其長衣;長衣,官之也;負孔氏之禮器《詩》、《書》,委質為臣。孔甲為涉博士,卒俱死陳,為天下大笑。〔《鹽鐵論·褒賢》〕 〔孔子卒後,澹台滅明居楚,子貢居衛,子夏居西河,大者為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七十弟子,六萬徒侶,專以傳教為事。故以涉之微淺而負禮器《詩》、《書》委質為臣,孔甲且為博士,雖死而不辭。傳教為主,則不必擇其人,但以行其教也。〕 趙綰、王臧之等,以儒術擢為上卿,而有奸利殘忍之心;主父偃以口舌取大官,竊權重,欺紿宗室,受諸侯之賂:卒皆誅死。〔《鹽鐵論·褒賢》〕 今儒者釋耒耜而學不驗之語,曠日彌久而無益於理,往來浮游,不耕而食,不蠶而衣,巧為良民以奪農妨政,此亦當世之所患也。〔《鹽鐵論·相刺》〕 〔攻儒者往來浮游,亦可見傳道之勤矣。攻儒術為不驗之語,以其創說,自古未嘗行之也。〕 昔魯繆公之時,公儀為相,子思、子原為之卿,然北削於齊,以泗為境,南畏楚人,西賓秦國。孟軻居梁,兵折於齊,上將軍死而太子虜,西敗于秦,地奪壤削,亡河內河外。夫仲尼之門,七十子之徒,去父母,捐室家,負荷而隨孔子,不耕而學,亂乃愈滋。故玉屑滿篋,不為有寶,《詩》、《書》負笈,不為有道,要在安國家,利人民,不苟文繁眾辭而已。〔《鹽鐵論·相刺》〕 〔公儀、子思原固無負于魯,孟氏子輿亦何害于梁?魯削梁亡,實由積勢。且二國究非用賢,其至此亦宜哉!七十子之徒,去父母,捐室家,負荷而隨孔子,其為道亦至矣。亂之愈滋,安足為諸賢害哉?〕 據古人以應當世,猶辰參之錯,膠柱而調瑟,固而難合矣。孔子所以不用於世,而孟軻見賤于諸侯也。〔《鹽鐵論·相刺》〕 今文學言治則稱堯、舜,道行則稱孔、墨,授之政則不達,懷古道而不能行,言直而行之枉,道是而情非,衣冠有以殊於鄉曲,而實無以異於凡人。〔同上〕 〔衣冠殊於鄉曲,當時一受儒教,輒變冠服,如今一為僧道,即變冠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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