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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相裡勤、五侯、苦獲、已齒、鄧陵子、相夫氏

  相裡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獲、已齒、鄧陵子之屬,俱誦《墨經》,而倍譎不同,相謂「別墨」。以堅白同異之辯相訾,以奇偶不仵之辭相應。以钜子為聖人,皆願為之屍,冀得為其後世,至今不決。墨翟、禽滑釐之意則是,其行則非也。〔《莊子·天下》〕

  〔相裡、鄧陵、相夫三家,見於《韓非》,誠為當時大宗矣。而倍譎不同,爭為後世,如儒之孟、荀、朱、陸然。一師之門,其哄如市,諸教皆然。爭為之屍,如宋人之論「道統」然。墨氏有钜子,如天主之有教皇,故其爭尤甚哉!堅白同異之說,則公孫龍亦墨子之大宗也。〕

  自墨子之死也,有相裡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鄧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後,儒分為八,墨離為三。〔《韓非子·顯學》〕

  公孫龍、桓團、惠施、黃繚

  桓團、公孫龍,辯者之徒。飾人之心,易人之意,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辯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與人之辯,特與天下之辯者為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談自以為最賢,曰「天地其壯乎」。施存雄而無術。南方有倚人焉,曰黃繚,問天地所以不墜、不陷、風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辭而應,不慮而對,遍為萬物說。〔《莊子·天下》〕

  孔穿、公孫龍相與論于平原君所,深而辯,至於藏三牙。公孫龍言藏之三牙甚辯。孔穿不應。少選,辭而出。明日,孔穿朝。平原君謂孔穿曰:「昔者公孫龍之言甚辯。」孔穿曰:「然,幾能令藏三牙矣!雖然,難。願得有問於君:謂藏三牙甚難而實非也,謂藏兩牙甚易而實是也,不知君將從易而是者乎?將從難而非者乎?」平原君不應。明日謂公孫龍曰:「公無與孔穿辯。」〔《呂氏春秋·淫辭》〕

  〔公孫龍名家之學,本於墨子《經上》、《經下》。莊子亦以為學墨者,以奇仵不偶之辭相應,是也。〕

  趙惠王謂公孫龍曰:「寡人事偃兵十餘年矣而不成,兵不可偃乎?」公孫龍對曰:「偃兵之意,兼愛天下之心也。兼愛天下,不可以虛名為也,必有其實。今藺、離石入秦,而王縞素布總;東攻齊得城,而王加膳置酒。秦得地而王布總,齊亡地而王加膳,所非兼愛之心也,此偃兵之所以不成也。今有人於此,無禮慢易而求敬,阿黨不公而求令,煩號數變而求靜,暴戾貪得而求定,雖黃帝猶若困。」〔《呂氏春秋·審應》〕

  〔公孫龍言兼愛,當為墨學無疑。〕

  程繁

  程繁問於子墨子曰:聖王不為樂。昔諸侯倦於聽治,息於鐘鼓之樂;士大夫倦于聽治,息於竽瑟之樂;農夫春耕夏耘,秋斂冬藏,息於聆缶之樂。今夫子曰「聖王不為樂」,此譬之猶馬駕而不稅,弓張而不弛,乃非有血氣者之所不能至邪?〔《墨子·三辯》〕

  程繁曰:子曰「聖王無樂」,此亦樂已,若之何其謂聖王無樂也?〔同上〕

  〔墨子非樂,其徒程繁亦有不安於心者。〕

  荊耕柱

  子墨子遊荊耕柱子于楚。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二三子複於子墨子曰:「耕柱子處楚無益矣。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子墨子曰:「未可智也。」毋幾何而遺十金於子墨子,曰:「後生不敢死:有十金於此,願夫子之用也。」〔《墨子·耕柱》〕

  管黔高石子

  子墨子使管黔游高石子於衛。衛君致祿甚厚,設之於卿。高石子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者。去而之齊,見子墨子曰:「君以夫子之故,致祿甚厚,設我於卿。石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是以去之也。衛君無乃以石為狂乎?」子墨子曰:「去之苟道,受狂何傷?古者周公旦非關叔,辭三公,東處於商蓋,人皆謂之狂,後世稱其德,揚其名,至今不息。且翟聞之,為義非避毀就譽。去之苟道,受狂何傷?」高石子曰:「石去之焉敢不道也?昔者夫子有言曰:『天下無道,仁士不處厚焉。』今衛君無道,而貪其祿爵,則是我為苟陷人長也。」子墨子說,而召子禽子曰:「姑聽此乎!」〔《墨子·耕柱》〕

  高何縣子石

  高何、縣子石,齊國之暴者也,指於鄉曲,學於子墨子。〔《呂氏春秋·尊師》〕

  縣子碩問於子墨子曰:「為義孰為大務?」子墨子曰:「譬若築牆然,能築者築,能實壤者實壤,能欣者欣,然後牆成也。」〔《墨子·耕柱》〕

  〔按縣子碩即縣子石。〕

  駱滑氂

  子墨子謂駱滑氂曰:「我聞子好勇。」駱滑氂曰:「然。我聞其鄉有勇士焉,吾必從而殺之。」子墨子曰:「天下莫不欲與其所好,度其所惡。今子聞其鄉有勇士焉,必從而殺之,是非好勇也,是惡勇也。」〔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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