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康有為 > 孔子改制考 | 上頁 下頁
一七


  子墨子言曰:古者明王聖人,所以王天下、正諸侯者,彼其愛民謹忠,利民謹厚,忠信相連,又示之以利;是以終身不饜,歿世而不倦。古者明王聖人,其所以王天下、正諸侯者,此也。是故古者聖王制為節用之法,曰凡天下群百工,輪車、翽匏、陶冶、梓匠,使各從事其所事能;曰凡足以奉給民用則止,諸加費不加於民利者,聖王弗為。古者聖王制為飲食之法,曰足以充虛繼氣,強股肱,使耳目聰明則止,不極五味之調、芬香之和,不致遠國珍恢異物。何以知其然?古者堯治天下,南撫交阯,北降幽都,東西至日所出入,莫不賓服。逮至其厚愛,黍稷不二,羹胾不重,飲於土塯,啜於土形,鬥以酌。俯仰周旋威儀之禮,聖王弗為。古者聖王制為衣服之法,曰冬服紺泬之衣,輕且暖,夏服綌之衣,輕且清,則止,諸加費不加於民利者,聖王弗為。

  古者聖人為猛禽狡獸暴人害民,於是教民以兵行,日帶劍,為刺則入,擊則斷,旁擊而不折,此劍之利也。甲為衣,則輕且利,動則兵且從,此甲之利也。車為服重致遠,乘之則安,引之則利;安以不傷人,利以速至,此車之利也。古者聖王為大川廣穀之不可濟,於是利為舟楫,足以將之則止,雖上者三公諸侯至,舟楫不易,津人不飾,此舟之利也。古者聖王制為節葬之法,曰衣三領,足以朽肉,棺三寸,足以朽骸,堀穴深不通於泉、流不發洩則止;死者既葬,生者毋久喪用哀。古者人之始生,未有宮室之時,因陵丘堀穴而處焉。聖王慮之,以為堀穴,曰冬可以辟風寒;逮夏,下潤濕,上熏烝,恐傷民之氣。於是作為宮室而利。然則為宮室之法,將奈何哉?子墨子言曰:其旁可以圉風寒,上可以圉雪霜雨露,其中蠲潔可以祭祀,宮牆足以為男女之別則止,諸加費不加民利者,聖王弗為。〔《墨子·節用》〕

  〔《內則》:八珍籩豆鼎俎之實。《春秋說》:天子四十豆,諸公二十六豆;又有玉瓚玉豆。《書》稱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藻、火、粉、米,以五采章施於五色作服。《士喪禮》:衣衾絞紟十九襲,棺槨七寸,天子七重。宮室則明堂、清廟,四阿重屋,丹漆雕幾,靈台靈沼。固知黍稷不二,羹胾不重,土簋土形,夏止絺綌,冬止紺袴,衣三領,棺三寸,皆墨子之制,而托之先王也。〕

  昔之聖王禹、湯、文、武,兼愛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為天子。〔《墨子·法儀》〕

  〔尊天事鬼,皆墨子之法,而托之先王。〕

  故《夏書》曰:「禹七年水。」《殷書》曰:「湯五年旱。」此其離凶餓甚矣!然而民不凍餓者,何也?其生財密,其用之節也。〔《墨子·七患》〕

  〔節用,墨法,而托之先王。〕

  子墨子曰:古之民,未知為宮室時,就陵阜而居,穴而處,下潤濕傷民,故聖王作為宮室。為宮室之法,曰高足以辟潤濕,邊足以圉風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宮牆之高足以別男女之禮,謹此則止。〔《墨子·辭過》〕

  〔《禮》有明堂,四阿重屋,丹楹刻桷。以為僅足避潤濕,圉風寒,待雪霜雨露。此墨子之制,而托之先王。〕

  古之民,未知為衣服時,衣皮帶茭,冬則不輕而溫,夏則不輕而清。聖王以為不中人之情,故作誨婦人,治絲麻,捆布絹,以為民衣。為衣服之法,冬則練帛之中,以為輕且暖,夏則絺綌之中,足以為輕且清,謹此則止。〔《墨子·辭過》〕

  〔《禮》有五服五章、裘冕、黼黻。此墨子法,而托之先王。〕

  凡回於天地之間,包于四海之內,天壤之情,陰陽之和,莫不有也,雖至聖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聖人有傳:天地也則曰上下,四時也則曰陰陽,人情也則曰男女,禽獸也則曰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雖有先王,不能更也。雖上世至聖,必蓄私不以傷行,故民無怨;宮無拘女,故天下無寡夫。內無拘女,外無寡夫,故天下之民眾。〔《墨子·辭過》〕

  〔墨子以久喪為敗男女之交,故尚短喪,其意專欲繁民也。〕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