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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真有趣。」我說,在看電腦屏幕時,我距林雲很近,聞到了隱隱約約的清香,這是一種去除了所有甜分的香,有一種令人舒適的微苦,令我聯想到暴雨後初晴陽光中的青草地……

  「還有,看這個,一種液體,噴灑後可使路面變得光滑而不可通行;這個,一種能使車輛和坦克發動機熄火的氣體;這個就不太有趣了:一台激光器,可像電視顯像管上的電子槍那樣掃描一個區域,使身處這個區域內的所有人暫時或永久使命……」

  林雲的舉動讓我很吃驚:似乎他們的信息系統中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隨便調出來給外人看。

  「我們是生產概念的,這些概念大部分都沒用,有些甚至看上去像個玩笑,但其中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有可能變成現實,就很有意義了。」

  「那麼這是個思想庫。」

  「可以這麼說。我所在的這個部門的工作,就是從這些想法中發現可行的,並著手進一步的研究,有時這種研究可能深入到相當的程度,比如我們馬上要談的雷電武器系統。」

  她這麼快就談到了高波想知道的東西是個好兆頭,不過我還是問了她另外一個讓我很好奇的的問題:「這裡的那些西方軍官是怎麼回事?」

  「訪問學者。武器研究是一門科學,也需要交流。新概念武器離實現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它只是一個概念。這個領域最需要的是思想活躍,需要大量的信息和各種思想的碰撞,交流對雙方都是有利的。」

  「那就是說,你們也向對方派過訪問學者。」

  「兩年前從泰山回來,我就到歐洲和北美,作為訪問學者在他們的新概念武器開發機構呆了三個月,他們哪個機構叫做武器系統超前評估委員會,在肯尼迪時代就有了……你這兩年怎麼樣,還是每天追蹤球狀閃電嗎?」

  我說:「當然,我還能幹什麼,不過目前只能從紙上追蹤。」

  「那我送你一份禮物吧,」她說著又移動鼠標從電腦中找什麼,「這是一份球狀閃電的目擊者的敘述記錄。」

  我不以為然地說:「這類東西我見過上千份了。」

  「但這份不一樣。」林雲說著,屏幕上出現一段錄像:在一個林間空地上,有一架軍用直升機,直升機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陸軍作訓服的林雲,另一個穿著輕便飛行服,顯然是這架直升機的駕駛員,後面的遠景中還可以看到幾個升上半空的氣球。林雲介紹說:「這是王松林上尉,陸航的直升機駕駛員。」

  接著我聽到了錄像中林雲的話音:「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給我那位朋友。」

  上尉說:「好吧。我是說我哪次見到的絕對是你說的那種東西。那是1998年長江抗洪的時候,我出航去災區空投搶險物資,在700米的高度,不小心飛進了一片雷暴雲,這是絕對的禁飛區,但我一時轉不出來了。當時雲中的亂流使飛機像一片風中的樹葉上下顛簸,我的頭一下字撞到艙蓋上;大部分的儀錶指針胡亂抖動,無線電裡什麼都聽不清。外面黑乎乎的,突然亮起一道閃電,然後我就看到了它,有籃球大小,發出橘紅色的光,它一出現,無線電裡的干擾聲猛然增大了……」

  「注意聽下面的話!」林雲提醒我。

  「……那光球繞著機體飄,飄得不太快,先是從機頭繞到機尾,然後又垂直著上升穿過旋翼,又再次穿過旋翼降到機腹下,就這麼飄了有半分鐘,突然不見了。」

  「等等,回放一下這段!」我喊道。正如林雲所說,這個目擊記錄確實有不尋常之處。

  錄像回放了,放完這段後接下去,畫面中的林雲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你當時是飛著還是懸停著?」

  「我會在雷暴雲中懸停嗎?當然是飛著,速度至少有400,我在找雲的出口。」

  「你肯定記錯了,你當時應該是懸停著的,否則就不對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邪門就邪門在這,那東西根本不受氣流的影響!就算我記錯了或當時有錯覺,但旋翼可是一直轉著,那氣流也是很大的,再說空中沒有風嗎?可那個火球就那麼慢悠悠地圍著機體轉,算上相對速度,它的速度也是很快的,但它絕對不受氣流影響!」

  「這確實是個重要信息!」我說,「以前許多記載中也看了一些這方面的跡象,比如有目擊記載說球狀閃電從門或窗戶中飛出室內時,風正從外面刮進來;還有的目擊記錄直接描述球狀閃電逆風飛行,但都不如這次目擊這樣真實可信。如果球狀閃電的運動真的不受氣流影響,那它是等離子體的說法就站不住腳了,而這是目前大部分球狀閃電理論的基礎。我能見見那個飛行員嗎?」

  林雲輕輕搖搖頭:「不可能了。好了,我們談正事吧。首先我要讓你看看我們這兩年都幹了什麼。」她說完就拿起電話來,像在聯繫什麼參觀之類的事。看來完成高波的任務是輕而易舉的了,我便打量起林雲的辦公桌來。

  我首先看到一張合影照片,是林雲與幾個海軍陸戰隊員的合影,他們都穿著陸戰隊藍白相間的迷彩服,林雲是其中惟一的女性,看上去年紀還很小,一臉稚氣,像抱小狗似的把衝鋒槍抱在胸前。他們背後的海面上有幾艘登陸艇,附近還有爆炸後的殘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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