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慈欣 > 球狀閃電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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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霹靂 在我告訴高波將隨他去雷電研究所的決定時,他說「在你做出最終決定前,我應該把事情說清楚: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想的是球狀閃電,雖然我們的出發點不同,我也對這個項目看好,但你要知道,一開始,我不可能讓所裡用很大的力量搞你這個項目。你知道張彬為什麼失敗嗎?他鑽到理論裡出不來了!但這也不能怪他,實在是條件所限。這兩年我給你的印象是忽視實驗,錯了,你做博士項目時我沒考慮實驗,是因為這種實驗的投入太高了,照我們現有的條件,根本做不好,不精確甚至不真實的實驗結果會拉理論的後腿,最後理論和實驗都搞不出什麼東西。我招你來,是讓你搞球狀閃電研究的,這點毫無疑問,但必須在實驗基礎都具備時才能正式開始搞。現在我們需要的第一是錢,第二是錢,第三還是錢,你要和我齊心協力去搞錢,明白嗎? 這番話使我重新認識了高波這人,像他這樣在學術上思想如此活躍,在社會上又如此現實真是不多見,這可能就是麻省理工出來的人的特點吧。其實我想的同他一樣,我明白建立起基礎實驗設施對球狀閃電的研究是必不可少的,因為球狀閃電研究成功的標誌是人工產生它。這些實驗設施首先應該包括大型的雷電模擬裝置,還有複雜的磁場發生裝置,以及更複雜的傳感探測系統,這套系統的預算肯定大的嚇死人。我不是個書呆子,我知道要實現理想就得從現實開始一步步走。 在火車上,高波突然向我問起了林雲的事。自泰山一別已兩年,林雲的影子一直沒有從我的腦海中消失過,但是因為對球狀閃電的專注,這記憶並沒有發展成某種無法控制的東西。與她在泰山上度過的短暫時光是我記憶中最美好的珍藏,對她的回憶往往是在最勞累室浮現出來,這使就像聽一首柔美的音樂,是一種很好的休息。高波曾說他很羡慕我這種狀態,因為感情生活就要超然度外,陷進去就不好了。 高波談到林雲時說:「她向你提起過雷電武器系統的事?我對此很感興趣。」 「你想搞國防項目?」 「為什麼不?軍方不可能有完善的雷電研究機構,他們最終還得靠我們。這類項目經費來源很穩定的,也是一個極有潛力的市場。「 自分別後我與林雲再沒聯繫過,她只給我留了一個手機號,高波讓我到京後立刻同她聯繫。 「你要搞清楚軍方雷電武器研究的現狀,注意,不要直接問她,你可以先請她吃頓飯或聽聽音樂會之類的,待關係發展成熟了再……」高波這時看上去像個老奸巨滑的間諜頭子。 抵京後,還沒安頓下來,我就給林雲打了電話,當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時,我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溫暖,聽得出來她得知是我也很驚喜。按高波的意思,我應提出到她工作單位去看她,但這話實在說不出口,倒是她出人意料的請我過去。 「你到新概念來找我吧,有事同你談!」她接著給了我一個北京近郊的地址。 「新概念?」我立刻想到的是亞歷山大的英語教材。 「哦,我們這樣叫慣了,是國防大學新概念武器開發中心,我畢業後就在這裡工作。」 我還沒有到新單位報道,高波就迫不及待地讓我去找林雲。 汽車出四環路後又走了約半個小時,公路邊出現了麥田。這一帶聚集了很多軍方的研究機構,它們大都是高大圍牆內式樣簡樸的建築,大門沒有標牌。但新概念武器開發中心卻是一幢外形很現代很張揚的20層高樓,看上去像哪個跨國公司的寫字樓,同附近的其他機構不同,大門口沒有哨兵,人們隨意進出。 我通過自動門進入寬大明亮的門廳,乘電梯上樓去找林雲的辦公室,發現這個地方類似于一個文職行政機構,從走廊兩冊幾個半開的門望進去,看到裡面是現在辦公場所的分格組合式佈局,許多人在電腦和文檔紙堆中忙碌著,如果不是他們的軍裝,真會誤以為走進了一家大公司的寫字樓。我還看到幾名外國人,他們中有兩人甚至還穿著本國軍裝,與中國軍人混在一個辦公室中談笑風生。 在一間標有「系統評價二部」的辦公室中,我找到了林雲。當身著少校軍裝的她帶著燦爛的笑容向我走來時,一種超越時尚的美令我怦然心動,我立刻明白了她是屬於軍隊的。 「這裡與你想像的不同吧?」打過招呼後她問我。 「太不同了,這到底是幹什麼的?」 「顧名思義嘛。」 「什麼是新概念武器?」 「比如,二戰中蘇軍把炸藥綁在經過訓練的軍犬身上,讓它們鑽到德軍坦克下面,就是一種新概念武器,這種想法甚至到現在都算新概念,不過它有很多變種:比如把爆炸物拴到海豚身上讓它們去攻擊潛艇,或訓練一群攜帶小型炸彈的飛鳥等,這裡是一種最新的想法——」林雲伏身到她的電腦上,調出了一份圖文並茂看上去像昆蟲知識網頁的文檔,「把衛星的強腐蝕性液囊裝到蟑螂之類的昆蟲身上,讓它們去摧毀敵人武器系統的集成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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