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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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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和氏璧 屠殺開始了。 真有意思,是你們種族首先發動的,而不是人類。 你們和人類打仗,也是你們種族首先發動的。 是我們發動的,但卻是人類結束的。 這些人類,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每次開始時都是無辜的,結束時卻總是雙手沾滿鮮血? 王母注視著女主人的計算機屏幕裡移動的文字和數字元。不遠處,清照躺在席子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吸聲。王母也睡了一會兒,但被什麼東西驚醒了。是一陣陣叫聲,從不遠處傳來;也許是痛苦的叫聲。王母在夢中聽見這聲音,但她醒來時,聽見餘音還在空中飄蕩。不是清照的聲音。也許是某個男人的聲音,只是聲音有點尖。如怨如泣。這使王母想到死亡。 然而,她沒有起身去查看。這不是她的職責,她的職責是時時刻刻都陪同女主人,除非女主人吩咐她去。如果清照需要知道那叫聲是怎麼一回事,另一個僕人就會來叫醒王母,然後王母去叫醒女主人――因為一個女人一旦有了貼身女僕,那麼,在她出嫁之前,只有貼身女僕的手才能隨便接觸她的身體。 因此,王母醒著,等等看是否有人進來告訴清照為什麼有個男人哭得這麼悲傷,哭聲這麼近,在韓非子府邸的後院這間屋子裡都能聽見。等待期間,她的眼光被吸引到移動的屏幕上,計算機正在運行清照輸入的研究內容。 屏幕停止了移動。出問題了嗎?王母坐起來靠在手臂上,這樣可以看清楚屏幕上最新顯示的文字。搜索結束了。這次,報告不是簡短的一則關於失敗的信息:沒有發現。沒有信息。沒有結論。這次,信息是一份報告。 王母起身走到計算機跟前。按照清照教她的,敲了敲登錄進入所有最新信息的鍵,這樣無論發生什麼情況,計算機都會自動引導。然後,她走到清照身邊,一隻手輕輕地放在清照肩上。清照差不多立刻就醒來了:她睡得很警醒。「搜尋到了東西。」王母說。 清照輕鬆地解脫睡意,如同脫去一件寬鬆的外衣。 片刻後,她就已經坐在計算機跟前,琢磨屏幕上的文字。「我發現了德摩斯梯尼。」她說。「他在哪裡?」王母屏住呼吸說。偉大的德摩斯梯尼――不,可怕的德摩斯梯尼。我的女主人希望我把他看作敵人。不管怎樣,從前王母的父親高聲朗讀德摩斯梯尼的話時,那些話使她感觸很深。「只要有人因為對他人握有生殺大權,可以毀滅他人擁有的一切、所愛的一切,所以就要他人對他畢恭畢敬,那麼,我們所有人都一定生活在恐懼之中。」 王母幾乎在幼兒的時候就偷聽了這些話――當時她才三歲――但這些話在她的頭腦裡留下了鮮明的印象,至今仍記憶猶新。她記得父親朗讀這些話時,曾出現過一個場面。母親剛剛開口說話,父親就發怒。他並沒有出手打母親,但他的肩膀、手臂緊張地抽搐,仿佛他的身體想揍母親,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抑制住。他這樣做,雖然並沒有什麼暴力,但嚇得母親躬腰低頭,口中喃喃自語。然後緊張氣氛緩和了。 王母對德摩斯梯尼描寫的話深有感觸:母親之所以對父親躬腰低頭,是因為父親有權利傷害母親。無論是在當時還是後來,王母每每回憶起來,都感到害怕。因此,她一聽到德摩斯梯尼的話,就知道是真話;而且她驚異地發現,她父親一方面朗讀這些話、贊同這些話;另一方面自己卻不知不覺地身體力行。這就是為什麼王母總是帶著巨大的興趣傾聽偉大的――可怕的――德摩斯梯尼的話,無論德摩斯梯尼是偉大還是可怕,她都知道他講的是事實。「不是他。」清照說,「德摩斯梯尼是個女人。」 頓時,王母驚詫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原來是這樣的!一直是個女人。難怪我在德摩斯梯尼的話裡聽到了如此深厚的同情;她是個女人,因此她知道成天受人奴役是什麼滋味。她是個女人,因此她夢想自由,夢想沒有做不完的事情的時光。難怪她的話中燃燒著革命的激情。不過,這些話始終只是語言,絕不是暴力行動。但為什麼清照不這樣看呢?為什麼清照斷定我們倆都仇恨德摩斯梯尼呢? 「是一個叫做華倫蒂的女人。」清照說,接著她帶著敬畏的口吻講下去,「一個叫做華倫蒂·維京的女人,三千多年前出生在地球上。」 「她活了這麼久,是個神嗎?」 「旅行的緣故。她從一顆星球旅行到另一顆星球,從來不在任何地方待幾個月以上。逗留的時間夠寫一本書就行了。凡是冠以德摩斯梯尼名字的歷史巨著都是同一個女人寫的,卻沒有誰知道。她怎麼可能不出名呢?」 「她一定是想隱藏起來。」王母說,她非常理解為什麼一個女人也許想躲在男人的名字後面。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樣做的,從而也可以從一顆星球旅行到另一顆星球,訪問上千個地方,活上萬年。「估計她只有五十多歲。仍然年輕。她曾經在一顆星球上住了許多年,結了婚,生了孩子。但現在,她也走了。到――」清照喘了一口氣。「到哪裡去了?」王母問。「她離開家的時候,帶全家坐上了一艘星際飛船。他們首先飛向天和星,經過卡塔龍利爾星,然後直接飛往盧西塔尼亞星!」 王母的第一個念頭是:那當然!這就是為什麼德摩斯梯尼對盧西塔尼亞星人充滿同情與理解。她與他們交談過――與叛逆的異族學家、與豬族交談過。她同豬族見過面,知道他們是異族! 王母轉念一想:如果飛往盧西塔尼亞的艦隊到達,完成了使命,那麼德摩斯梯尼就會被俘虜,她的話就會終止了。 接著王母又意識到這一切是不可能的。「既然盧西塔尼亞星已經摧毀了它的安賽波,那麼德摩斯梯尼怎麼可能在那裡呢?難道這不是他們叛亂時做的第一件事嗎?她的文章是怎麼到達我們這裡的?」 清照搖了搖頭。「她還沒有到達盧西塔尼亞星。即使到達了,也不過幾個月。這三十年來,她一直在太空航行,在叛亂之前就在航行,在叛亂之前就離開了家。」 「這麼說來,她的所有文章都是在航行中寫的?」王母竭力想像不同的時間流將會如何調和,「自從飛往盧西塔尼亞星的艦隊離開以來,她寫了這麼多東西,她一定――」 「一定在飛船上爭分奪秒地寫呀寫呀寫。」清照說,「可是,沒有任何記錄表明除了船長的報告外,她沒有發出過任何信號。如果她一直待在飛船上,她怎麼可能把她的文章分發到這麼多的星球上去呢?不可能。某個地方應該有安賽波傳輸的記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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