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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倉央嘉措更是新信仰聯盟的需要,是辱佛滅教的需要。」但這話梅薩沒有說出來,只是說:「這個需要就是掘藏的契機,它鏈接的是伏藏者的願望。伏藏者在伏藏的同時,也把掘藏的機緣伏藏在了人的意識裡,那個能夠喚醒這種意識的人,就是伏藏者期待的掘藏者。你是一個被神靈和歷史期待的人,你很幸運,但『七度母之門』最終是什麼,倉央嘉措遺言是不是你想要的,還要看你的感情和立場。」

  香波王子說:「你越說越在理了,既然『七度母之門』是倉央嘉措遺言,那就一定是我想要的,因為我的感情和立場就是倉央嘉措的感情和立場。」

  梅薩說:「就說掘藏的『授記』和『指南』吧,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可以實有,也可以空無,可以作用於我們的眼耳鼻舌身,也可以直接作用於我們的內心,誘發我們的證悟。證悟是什麼?就是理解的靈感。或者,它什麼也不是,就是你頭腦裡一根睡著的神經。它是蓮花生大師授記的定時靈感,一旦宿緣觸動,機會成熟,就會爆發。那就是證悟,就是俗說的破譯。」

  香波王子說:「不錯,現在看來,蓮花生大師和倉央嘉措在伏藏『七度母之門』的同時,也在我心裡伏藏了掘藏的智慧,不到預定的時間,他不會喚醒我。一旦喚醒,我就會不由自主、捨身忘死地投入掘藏。」

  梅薩鼓勵道:「走下去吧,香波王子,快沿著倉央嘉措的思路走下去。」

  香波王子看看天色。天氣晴朗,吹過一股股風,就像吹過一抹抹蔚藍。他有點疲倦地走過去,坐在如來八塔前文物商店門邊的椅子上,點著了一根煙。梅薩跟著他,坐到了他身邊。

  兩個人沉默著,在梅薩是等待,在香波王子也是等待,好像能講倉央嘉措故事的,是別人不是他。

  香波王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要是現在有瓶啤酒、有一堆牛肉就好了,我是又渴又餓。」

  梅薩不失時機地說:「我想鄭重告訴你,你必須戒酒,戒煙,戒肉,掘藏者要絕對清淨,這是完成掘藏的基本條件。」

  「你不會讓我連色都戒掉吧?」

  「絕對清淨就是六根都淨,色是首戒之物。」

  「那你和智美清淨了嗎?難道你們不是掘藏者?」

  梅薩一時語塞。

  「我倒聽說以往的掘藏大師必有法侶才能成功,法侶就是性夥伴,我戒什麼也不能戒這個。」香波王子說著,朝梅薩身邊靠靠。

  梅薩朝旁邊挪了挪:「不錯,許多掘藏大師都有法侶,那是掘藏的方便之門,是證悟的必要條件。但他們是修煉者,不僅掘藏大師是修煉者,法侶也是修煉者。他們的行為是超越了男女性別的掘藏必修,是佛之空樂,而不是俗人的色受。」

  「這麼說你和智美是修煉者?」

  「是的,我們一直在修煉,不是為了信仰佛教,而是為了發掘『七度母之門』。像你這樣一個五毒俱全的人,在掘藏之路上能走到今天,就已經是奇跡了。」

  「那我就要繼續創造奇跡,不清淨,不修煉,也不放棄掘藏。」

  「不會再有奇跡了,我們的掘藏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艱難,幾次差點喪命,就是因為你不清淨。如果你還不能改變自己,還要變本加厲,等在前面的就不是伏藏,而是死亡。」

  香波王子誇張地打了一個激靈:「死亡?多可怕呀,哈哈。」

  梅薩生氣了,起身離開,大聲說:「不是開玩笑,我是研究伏藏學的,我比你懂。」

  香波王子嚴肅地說:「關於歷史,關於倉央嘉措,你也比我懂?聽不聽?很可能關係到我們下一步的行動。」

  梅薩回來,坐在了離他一米遠的地方。

  香波王子立刻又不正經了,歪著頭,色迷迷地望著梅薩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你為什麼總是端端正正戴著這頂牛絨禮帽。」

  「為什麼?」

  「因為你想把自己裝扮成一個男人,一個對我沒有任何誘惑的男人。」

  「算你還有點靈性。快說正經的,倉央嘉措。」

  寺前廣場上,朝著如來八塔前的香波王子和梅薩,從東邊走來了骷髏殺手,從西邊走來了警察碧秀。兩個人幾乎同時看到了對方,立刻停下了。他們都想殺人,都格外警惕此時靠近香波王子的任何一個人。

  骷髏殺手想:黑方之主說警察就要出現,果然出現了,我怎麼才能「趁亂而為」呢?他轉身走開,卻沒有走遠,躲在小金瓦殿的後面窺伺著香波王子。

  碧秀尋思:這個人是幹什麼,怎麼一見我就退回去了?他知道對方沒有走遠,又看到一群遊客從廣場大門那邊走來,覺得不是動手的機會,轉身藏匿到了廣場邊一排汽車中間,從對面汽車的車窗玻璃中監視著香波王子。握槍的手一直沒有從褲子口袋裡取出來,子彈已經上膛,能感覺到它躍躍欲飛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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